“老師,這是今天的觀測日志。”
“秦殤先生的主人格,id‘雷電法王’的人格好像是徹底消失了,因為已經很長很長時間,沒有聽到他要說去進入什么神路,利用什么【詐死】要進行回檔之類的奇奇怪怪的話了。”
“還有,他也不再自稱詐欺師,要回到05年之類的話了,今天和我對話的依舊是副人格‘猛舔蟑螂玉足’。”
“我今天和他聊天的時候,他甚至壓根就沒提到過詐欺師這件事,可能是那個主人格已經死亡了吧,不過人格分裂癥的死亡,從法律意義上,我們好像都沒法認定為某一人格為獨立個體。”
“就是有件事很奇怪,他一直覺得自己父親是在17年失蹤,母親是在20年去世,可是我們都看過他的檔案,他根本就是一個孤兒啊。”
“秦殤,出生于1983年6.1日,雙親失蹤,下落不明,流浪至2000前后被送到福利院……”
“難道副人格,不僅因為主人格編造了一個創傷事件之后美好結局的走向,甚至還會被編造出了不同的成長經歷嗎?”
我說完這話,眼神灼灼的看向了在辦公室內翹著二郎腿,正一臉云淡風輕翻閱資料的導師。
“人格分裂并不是一種主觀上的行為,沒有人可以控制自己的人格進行分裂,換言之,這些被分裂出的人格,是主人格在為了躲避創傷事件,及其關聯事件的時候,無意間幻想出來的!”
“這時候一個人的潛意識,可能會給他們添加無數種設定,使這個人格的人生趨近于完美,包括成長經歷,性格,閱歷,種種種種,來幫助自己逃避自己所不能接受的現實。”
“當然,這些不會發生在主人格的意識里,全都是一個人的潛意識在控制。”
“這時候分裂出的人格很可能會不經意間抄襲,借鑒某個主人格看過的電影,影視劇的設定,來為自己豐滿做鋪墊。”
“比如,可能主人格的秦殤看到過幸福美滿的家庭是什么樣的,他便會記住,潛意識里可能就會將這個設定強加給副人格,幻想自己也有美滿的家庭。”
“他看到過公務員和別人談吐得體是什么樣子的,他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做不到這樣的虛與委蛇,左右逢迎,于是心生艷羨,結果這個設定也被加到了副人格的頭上。”
“潛意識為了使那個人格趨近于完美的同時,又具有真實的合理性,就會刪刪減減各種主人格所經歷過的故事,最終編織成現在的人格。”
導師頭也不抬的低頭繼續看文件,輕輕甩出一陣白紙。
“回頭等秦殤副人格確認具有社會責任能力,就給他送到治安署去就行了,他不是真正的精神病,只是人格分裂,社會認知正常的前提下,有義務承擔屬于自己的法律責任!”
這話一出,我才驟然愣住。
什么?
這么快?
“老師,不是這樣的吧?”
“一個被分裂出來的人格,要承擔主人格的法律責任,這也太荒謬了,他是無辜的,而且覆滅境外組織不也算是一件好事嗎,起碼減少了國內的犯罪率,秦殤先生不說有功但也算是無過……”
我聽到這話的時候,第一時間心頭涌現的便是荒謬。
跟秦殤先生接觸了這么長時間,他在我心中算是朋友一樣的地位,更何況那是一條人命啊,如果按照秦殤主人格犯下的那些過錯,他副人格來承擔這些法律責任。
最起碼無期徒刑是跑不了了。
不過這時候,我卻有種被蛇蝎從暗處鎖定的錯覺。
一抬頭才發現是老師,那雙昔日里溫和的眼睛,此刻竟然布滿了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