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為什么,趙朝陽那部手機中會有和陳博旭的通話記錄,因為里面插得是趙圓圓的手機卡……
當時,趙朝陽先后經歷被當年見義勇為救下的受害人閆婉瑩丈夫拒絕,又被女兒不斷抱怨,心中焦慮和惶恐不甘情緒攀升到頂點之后,火急火燎的將515公交車總公司當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當時大概是想著,如果能從公交總公司調出自己當年那趟車的監控。
也許還有機會證明自己是清白的,結果八成公交總公司那邊也讓趙朝陽碰壁了。
最后,不斷被趙圓圓苛責,聽著女兒一句句扎心的話語。
趙朝陽徹底放棄了生命,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女兒是對的。
聽到遠處警笛聲陣陣,他或許發現自己想要重新證明清白是一件多么幼稚天真的想法。
也許,自己活著真的是孩子的累贅?
于是,他徹底放棄了內心最后的希冀。
不過尹十三不想去聊趙圓圓激烈的言辭,過激的苛責,以及去講述趙叔去世之前內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自己又不是趙朝陽,這里是治安署又不是心理診所,講這些并沒有意義。
他也不在意趙圓圓是否因為目睹了父親墜樓的畫面,產生了什么創傷或者應激心理。
他只是想把該給她看的一些東西,讓她看完!
“你要給我看什么?”
下一刻,眼瞅著房子吊燈被關閉,整個治安署署長辦公室陷入到一片黑暗當中,趙圓圓怔了怔。
尹十三抬手打開了投影儀。
“這些年,趙朝陽一直住在來福大酒店,他被通緝的原因的確和你講的一樣,這件事他沒有沖你撒謊,是在公交車上見義勇為出手過重,再加上現場混亂他當場逃逸了,于是被通緝,但他的確騙了你一件事!”
說完,尹十三摁了摁投影儀。
上面彈出一張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張信紙。
紙上用橫七豎八的字跡歪歪扭扭寫著什么……
照片上有拍攝日期,第一張是2019年,8月。
【我去,來福大酒店的水費一天居然要兩塊錢嗎?老板,能不能幫我把水費也停了,我平時不用水,吃飯的話我可不可以一天只吃一頓,您少收我一點錢,哦對,電費也停了吧,我現在和外界不聯系,我也不用手機……】
2019年,10月9號。
【老板,我感冒了,能不能幫我買一包感冒藥?錢先欠著,下個月直接從我工錢里扣】
同天,拍攝時間前后約莫只差五分鐘。
【老板對不起,感冒藥還是算了吧,我挺一挺應該就過去了,我還要攢錢給閨女上學呢,對不起對不起麻煩您了】
2020年,1月。
【老板麻煩能不能預支下個月的工錢?我女兒他們學校要求補習資料,孩子考試要刷真題,他可能生活費不夠用,而且最近領居說孩子學習壓力很大,我想給他多打點生活費讓她能想吃啥就吃啥】
2020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