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偵第一次見到那么詭異的鬼。
在大堂的最前方的按幾前坐下,那個鬼物把那兩只幽深的眼眶對準了“李偵”,感嘆道:“沒想到幾百年過去,在如今的環境下,我還能見到像閣下這樣的人物,真是奇跡。”
李偵不想與他多說什么。
看向那本放在桌上的書冊,他直言道:“那本書是《靈法符箓法卷》的下冊?那應該是我的。”
李向文既然是為了那冊書來的長山,而現在這情況又不像是長山中的人出手導致的,李偵一眼便更看出當下的局面肯定是出了意外事情導致的。
李偵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但是既然他費了那么大的精力,親自來到了這里,那么那本書他一定要拿到手。
對面的玄圭道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導致“李向文”那么的強勢,他不能動彈,看不清“李向文”的神情,也不知道“李向文”能不能看清楚他的神情,卻一直在堅持眨著眼睛,提醒“李向文”抓住機會趕緊跑。
可是,即使他把眼淚眨了出來,也沒聽到“李向文”逃走的動靜。
那個青面鬼物聲沙啞道:“這本書才從長山派的上任掌門的墓中挖出來,你為什么說這是你的?”
李偵說道:“長山派把這本書送給了我,那自然就是我的。”
情面鬼啞然失笑道:“長山派墮落至此,連這本書都愿意送出去?不知道吳啟元要是泉下有知,會是什么神情?”
聽到這鬼物的話,玄圭道人等臉上都有些羞愧。
青面鬼轉而說起了似乎與眼下的事情完全不相干的一些事情:“三百多年前,我在婺女中游的延宕山上的一塊風水寶地上把自己葬下,花費了大量的人力與物力,硬生生地把那塊寶地改造成了適合我尸解的地方。”
“尸解?”李偵抓住了關鍵詞。
“沒錯,正是尸解。”青面鬼幽幽說道,“據傳,漢朝的隱士段季正曾跟隨卜筮者司馬季主學道,渡河時溺水,就是以水解遁去。”
“我巧合接觸了水解之法,便在我死前布置了那么一個風水局配合我的尸解,以期百年或者千年之后能夠再度復活。”
“我確實是醒了,卻是被長山派上任掌門吳啟元給挖出來的,這造成了我的尸解失敗,使我成了現在的這個模樣。”
“不止如此,他還不由分說地把我封印了幾十年,試圖以法陣把我磨滅,好在我找到了他法陣中的疏漏,一直堅持到了現在才找到機會脫身,你說我是不是該復仇?”
“既然吳啟元不在了,我吃他幾個弟子來做恢復自身的血食,有沒有問題?”
“我看你也需要生魂與血氣,不如我們一起把長山派那些該死的道士分了怎么樣?我吃我的,你吃你的。”
聽到這話,玄圭道人心中齊齊一凜。
“李向文”可是不折不扣的邪道人物,這鬼物的話說不定正符合其人的性格。
萬一他在壓力下,他與這鬼物達成了口頭協議,那長山上下的道人還有誰能活著?
他們聽到的是一句冷冷的回答。
“鬼話連篇,誰會信你的說辭?”
青面鬼沒有生氣,反而大笑了起來:“好一個鬼話連篇,好一個鬼話連篇,做鬼之后,我真話是沒說過幾句,但是邀請你是有誠意的,可惜你沒有抓住這個機會。”
“我以為我們會是同路人……此外,我還可以告訴你一句真話。”
青面鬼看向法卷的下冊:“這本書的材質非常特殊,是專用于封印鬼物而制造的,里面留有我的氣息,把書交到你的手上就等于把我的生死操在你的手上。”
“我可以只看內容,或者你先把內容告訴我也行。”
“這個也十分不合適,因為里面記載有封印我的方法,你只要知道了說不定就會看出一些什么。”
”你有什么辦法?”
“辦法有一個,只要我們合二為一,那我看就等于你看,還能徹底地彌補我的損失,如此豈不美哉?”
李偵看向青面鬼,在青面鬼的臉上,他看到了貪婪與猙獰。
即使那臉上沒有眼睛,但貪婪卻似寫在了臉上一樣清晰。
青面鬼也看向了李偵。
它詭異地笑道:“我看過你的符咒,陰邪而可怕,但是如果你只有那么一點能力的話,你今天肯定會成我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