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種下法,這種大局觀,并非是毫無破綻的。”
“因為太過注重大局,往往會忽略掉局部模糊地方的妙手。”
“或許正因清楚這一點,這一盤棋,俞邵下的異常簡明平淡,全盤沒有任何看不清楚的地方,控盤到了官子。”
“因為,這種下法,就是以深遠的大局觀,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最終以勢壓人,如巨蟒纏身般,結束棋局。”
“但是,哪怕下的再簡明,也終歸無法算盡一切,不僅是人無法做到,即便神仙也不行。”
“總有會讓盤面模糊不清的局部,如果能在那時,找到模糊盤面下唯一的一手——”
“就能贏。”
圍棋就是這樣,充滿了辯證,太強不行,太弱也不行;太厚不行,太薄也不行;太快不行,太慢也不行……
得到了什么,必然會失去什么,失去什么的同時,也必然有所回報。
圍棋之中,不乏那種最開始覺得自己下了一手壞棋,可不知不覺間,那一手壞棋,卻莫名其妙起到了奠定勝勢的例子。
這便是圍棋,圍棋之中的每一手,從來沒有絕對的好壞,只能通過自己的價值判斷,下出自己認為相對而言更好的一手。
有很多人說圍棋就是人生,從圍棋之中,能得到很多關于人生的哲思,便是如此。
想到這里,蘇以明腦海之中,又突然浮現出俞邵和蔣昌東之間的第二盤棋。
那一盤棋,全盤都是在模糊盤面下的混戰,俞邵再無之前棋譜中那種顧慮和猶豫,每一手都堅決果斷,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將蔣昌東擊潰。
“他……變強了。”
蘇以明低頭看著面前的棋盤。
“雖然他還無法將大局觀和模糊盤面下的攻殺結合起來,但是,已經沒有之前那種破綻了,沒有可以加以利用,從而直接擊敗的破綻。”
“也就是說,如果再想要贏他,那么,只能靠純粹的棋力和判斷來一決高下,決定比賽勝負的,只有棋力的高低,無關乎其他!”
“如果,我在這段時間,沒有絲毫進步的話。”
“我一定會輸。”
就在這時,臥室外突然響起了一道女聲:“以明,出來吃飯了!”
“來了。”
蘇以明終于從回過神來,連忙應了一聲,收回視線,起身向臥室外走去。
客廳里,蘇母系著圍裙,端著一盤菜走到了餐桌前放下,有些埋怨道:“你這孩子,一天到晚怎么就知道下棋。”
“下棋很有意思嘛。”
蘇以明淡淡一笑,來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然后拿起飯勺,自己給自己盛飯。
“反正我是不太懂啦。”
蘇母伸出筷子,一邊給蘇以明夾菜,一邊說道:“我看新聞說,你又要跟那個叫俞邵的孩子下棋啦”
“……嗯。”
蘇以明聞言,如實的點了點頭。
“唉,真是的,你好像沒贏過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