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劉禪還敢頂嘴,劉備怒喝一聲,眼中寒光迸射。
“豎子安敢頂撞君父!”
袁瑛將劉禪緊緊護在身后,抬頭直視劉備,眼中淚光閃爍,卻寸步不讓。
“昔君與曹賊共戮吾父,使妾煢煢失怙。”
“今復欲斃妾遺孤耶”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當年袁術雖不是被曹劉所殺,卻是被二人間接害死。
彼時的劉備看上了袁氏的背景,而袁瑛也需要劉備的政治庇護。
兩人心照不宣都不提及此事。
只是今日一時上頭,護犢情切,竟將舊事提及。
“賤婢安敢!”
劉備大怒,揚手便欲摑其面。
但落下的一瞬,到底還是收了勁,只打在袁瑛發髻之上。
鬢釵墜地,袁瑛猶緊護幼子不退。
張飛見此,終于忍不住了,一把上前將之抱住:
“兄長!你、你昏頭了!”
劉禪誤以為母親被打了,大聲慟哭:
“……嗚嗚嗚,最討厭爹爹了。”
“我、我要去找姨母!”
“母親帶我去找姨母!”
阿斗小時候曾經被袁瑩帶過。
由于袁瑩天性嬌俏,又為李翊縱容,故阿斗待在其身邊常覺溫暖,并無壓抑之感。
今日遭此一事,心中思念之情倍增。
嚷嚷著便要去找姨母。
“……阿斗,好孩子,我們走。”
袁瑛心中苦楚,這世上她只有袁瑩、袁胤兩個親人了。
但一個在河北、一個在江南。
天南地北,一年四季見不著兩回。
而且劉備忙于公事,少于陪伴。
即便有空暇時間,他也更喜歡和兄弟們待在一起。
只有袁瑛生產之時,身子羸弱,劉備才會專門留時間在她身邊照顧。
所以,孩子就是袁瑛的全部。
她會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她的兩個兒子。
袁瑛抱著阿斗,默然地走出了內殿。
張飛見此,怔一下,便問:
“……兄長,可要俺去追”
“……唉,不必了。”
劉備疲憊的坐了下來,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緩聲道:
“寡人始至今日方知為君難,為君父更難。”
話落,又似自嘲一般地向張飛笑道:
“益德你瞧。”
“旁人都說寡人這個齊王,管理天下子民是井井有條,不在話下。”
“可卻管不了自己的兒子。”
“你說可笑否”
張飛默然許久,走至劉備跟前,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
“……兄長,您、您只是累了。”
“一國之君不好當,您每日忙于國事,疏于對孩子的陪伴。”
“俺也是念及此,才帶著阿斗去玩樂了一下。”
“不想弄巧成拙,還傷了嫂子。”
“啐!俺真是該死!”
言罷,張飛伸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益德!”
劉備拉住張飛,心疼地撫摸著他漲紅的臉頰。
“莫說該死。”
“可還記得我兄弟三人桃園結義之誓言乎”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出這句話。
旋即都笑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