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周神色一怒,毫不客氣的駁斥道:“我御史臺的御史,皆是天子耳目,何來同伙一說?倒是崔侍郎你,現在故意激起民憤,意欲何為?”
崔才奇淡淡道:“我剛才說了,百姓們是來看朝廷辦實事,如果程俊放在這里的鹽袋子里面裝的確實是食鹽,百姓怎會有怒?”
“何況,我相信程御史不是沽名釣譽之徒,所以才放百姓們進來一觀,這不僅是在幫程俊,更是在給朝廷臉面上貼金,你安敢阻攔?”
崔才奇大喝了一聲,隨即不給馬周回應的機會,轉頭對著許明達和許學禮大喝道:
“還不快去!”
兩名署吏連忙抱拳道:“是。”
等到二人走后,崔才奇方才轉頭看向程俊,笑瞇瞇道:
“程御史,我讓百姓們進來圍觀,你沒有意見吧?”
程俊淡淡道:“我還是那句話,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崔才奇呵呵一笑,不再看他,轉頭望著正前方。
一旁的馬周凝視著程俊,眸光閃爍了幾下,處俠兄未免有些太鎮定了......難道,他是有所倚仗?
馬周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選擇不動聲色的看著。
很快,更加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
眨眼間的功夫,烏泱泱一片穿著布衣的身影,面帶好奇的圍了上來。
正如許明達說的那樣,來的百姓人數,足有三千人。
此時,西市令帶著西市署的一眾屬吏,形成一面人墻,攔著看熱鬧的百姓近前。
忽然,崔才奇的聲音傳來:
“讓他們湊近點。”
西市令聞言,快步走到崔才奇身邊,低聲道:“崔侍郎,這...恐怕不妥,萬一出了什么亂子,如何跟上面交差啊?”
這時,戶部員外郎盧林嗤笑道:“怎么,你只想著跟上面交差,就沒有想過,怎么跟崔侍郎交差?他的話你都不聽,你這個西市令,是不想干了?”
西市令聞言,額頭露出汗珠,卻沒有退讓,而是望著盧林,據理力爭道:
“西市署,從未來過這么多人,所謂人多手雜,萬一出了岔子,就不好交差了,所以,還是讓這些百姓站遠一些看的好......”
話音未落,崔才奇的聲音響起:“盧林,你去讓那些人湊近一些。”
盧林拱手道:“諾!”
說罷,他直接與西市令擦肩而過,來到西市署的一眾署吏跟前,只是說了幾句話,便讓他們解散人墻,放圍觀百姓們近前。
西市令看著戶部侍郎繞開他這個西市署一把手做事,暗暗嘆息了一聲,只得默然退到一邊。
而此時,在戶部員外郎盧林的引導下,烏泱泱一片的圍觀百姓們,霎時靠近西市署庫房。
在距離庫房門口十米處停下。
崔才奇招了招手,將一眾西市署署吏叫了過來,命令道:“把鹽袋子,全部搬出來。”
以許明達和許學禮為首的西市署署吏們,不敢忤逆,紛紛抱拳,魚貫而入進了庫房當中,將一個個鹽袋子搬了出來,放在庫房門口。
崔才奇走過去掂量了一下鹽袋,估摸著一個鹽袋的重量有一百斤,他數了數堆放在庫房外的鹽袋數量,足足有五百個鹽袋,和五萬斤的數目對上了,方才轉頭望向十米外圍觀的百姓們,朗聲道:
“想必你們都聽說了最近的傳聞。”
“傳聞說,殿中侍御史,程家三郎程俊,將買來的粗鹽調換成了毒鹽,行以權謀私,中飽私囊之事!”
“今日早朝,陛下降旨,要徹查此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