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的，賀老三跟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杯杯酒水下肚，杭歲就更是分不清自己是誰了。
酒桌上越發熱鬧，不斷有人向他敬酒，都夸他這些年兒子爭氣，鄉試第一，他們村子里說不得要出一個狀元呢。
“兒子”
杭歲聽得更加迷糊，但想不起來，也索性不想了。
干脆跟著酒桌上眾人推杯換盞。
“新郎到了！！”
這時只聽外面有人喊了一聲，只見一名消瘦的青年在眾人簇擁下走了進來。
青年很惶恐，頭上帶著一條鮮紅的頭巾，眼皮還有些烏腫，像是被人打了一頓一樣。
可眾人卻對此置若罔聞，反而紛紛稱贊起來：“好，好好，這新郎官也是一表人才，雖然是入贅，可本身也是個好苗子，以后有了李家的支持，若是再考個功名出來，咱們村子的日子那可就越來越好過了。”
眾人說話間，杭歲似乎感覺這新郎官有些眼熟，可他無論怎么想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見過他。
“上菜嘍，紅燒大鵝。”
這時候一大盆紅燒鵝肉被端上桌，大鵝被做的油光發亮，散發著濃烈的香味，一端上桌，眾人就迫不及待的抱著品嘗起來。
“香啊，真香啊，一口老酒，一口燒鵝，多少年沒嘗過這么好滋味了。”
杭歲跟著夾起來一塊，放在嘴里一嘗，味道確實超出預料的美味。
這鵝肉像是經過油炸過，外面的一層皮很焦脆，里面的脂肪和肉層次分明，一口下去汁水從里面溢出來，香味四溢，讓人吃的直流口水。
杭歲從沒有吃過這樣的美味一時也忍不住的多吃上幾口。
只是這肉越吃越香，但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后味上有點酸。
片刻間，一桌的鵝肉就吃的一干二凈。
眾人還在回味時，第二道菜已經端上桌了。
“活烤兔肉。”只見盤中一只兔子趴在上面，兔子腦袋沒有經過處理，眼睛一扎一扎，竟然還活著。
可身子已經的被烤的熟透，色澤誘人，看得人食欲大增。
“這可是王廚子的絕活，這兔子烤熟了，可腦袋還活著，吃上一口，這兔子就慘叫一聲，妙的很啊。”
眾人看著盤中的烤兔，紛紛稱贊起來這位廚子手藝。
剛剛品嘗了鵝肉，杭歲此時再看到兔肉后，更是舌下生津，站起來就要準備品嘗一番。
只是這烤兔不是大鵝那樣剁開的，需要用手撕，眾人也是紛紛上手，你一條腿，我一塊肉的分起來。
每撕下一塊肉，盤中的兔子就發出尖銳的吱吱聲，聲音聽上去像是老鼠，叫聲慘烈，周圍桌上不絕于耳。
杭歲下手慢了，但也是搶到了一條前腿，拿過來一瞧。
卻見這條前腿居然還是殘的，前腿像是被人砍了一刀給剁掉了半截。
看著被剁掉的半截前腿，杭歲鬼使神差腦子里想起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一個斷了一只手的青年。
隨著青年的形象逐漸開始清晰，耳邊那兔子的慘叫聲也開始逐漸變了味道。
“杭爺，杭爺！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么，別忘了你答應要把錢送我家去……”
聽到這聲呼喊，杭歲身子猛地一個激靈，歪著頭余光小心翼翼的往桌上一瞧。
就看到一個青年趴在桌上，身體已經被眾人瓜分殆盡，只剩下一堆骨頭和爛肉唯獨那顆腦袋還完完整整，兩眼充血，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孫……孫狗子！！”
當這個名字浮現在杭歲的腦海中的剎那，杭歲整個人止不住的打起了冷戰來，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直沖頭頂，頓時全身的皮都收緊起來一樣。
“咣！！”的一聲打翻了桌上的酒杯，看著從里面溢出的鮮血，杭歲腦子里嗡的一聲，恐懼從心底涌起，讓他尖叫了一聲，起身就往外跑。
“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