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幾個人或倚著椅背,雙手抱臂,眼神陰沉地盯著窗外那片喧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似要把上面的釉彩搓下來一層。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那位中年人,仿佛置身于另一個世界。
他衣著考究而低調,動作舒緩,正不緊不慢地用筷子夾起一小塊晶瑩剔透的筍尖。
他細細咀嚼著,神色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享受,就仿佛盤中的美味才是天地間唯一值得關注的事物。
外面世界的喧囂似乎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的樣子。
許久,坐在窗口旁的男人抬起頭,那張消瘦的臉龐上覆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此人正是十二生肖里的水馬。
他聲音干澀地開口:“這幫混蛋,難道就忘了,當年如果不是長春會給所有入門者立下了規矩,給他們頒發入門者手冊,給他們指引路徑,怕是到現在,這些入門者也別想摸清里面的門道。”
說完,他轉過身,臉色鐵青:“東龍坊就算了,蓬萊樓居然像是個縮頭烏龜躲在后面,放任所謂的驚奇閣做大做強,我看他們兩家的下場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水馬神色激動,端起桌上的酒水一飲而下。
一旁另外幾位都是長春會的骨干精英,有的是獸爺麾下的,有的是竊玉麾下的高手,現在他們則是被統一劃分在了一起。
聽到水馬的抱怨,幾人的臉色也是非常不好看。
他們都是一步步見證長春會做大做強,潛力無窮,朝著偉大計劃進步人。
但也是眼睜睜看著長春會,一步步陷入泥潭,獸爺慘死,竊玉失蹤,十二生肖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就連長春會館都沒能保住,直至如今,他們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高手,現在出門在外,連自己的名號都不敢提上一嘴的窩囊,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人比他們更能明白這當中的心酸。
席間又是一陣難堪的沉默。
終于,主座上的中年人放下了筷子,他拿起一旁溫熱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動作一絲不茍。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眼皮,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眸掃過在座諸人,深邃得仿佛一口古井。
急什么?”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感,瞬間壓住了滿室的不安。
“一切都只是表面上的,長春會的底蘊,不是一個人,一方勢力,甚至是公司能撬動的,失敗只是暫時的,別忘了,長春會的宗旨,從來就不該是把自己當做一方勢力,而是把自己當做一片江湖。”
中年人端起酒杯:“有人的地方,就是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必然有長春會,這是長春會亙古不變的真理,獸爺、竊玉、那只是破軍他們之所以失敗,就是他們背離了這個道理。”
水馬等人聞言,不禁陷入沉思,待看到中年人將酒杯舉起,趕忙站起身,紛紛舉杯。
“云在天邊水在瓶,風起云聚,風停云散,本就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大家要向前看。”
眾人聞言紛紛頷首。
中年人淡然一笑,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但那雙眼睛卻是瞇成了一道縫隙,“至于驚奇閣,哼,他想要趁勢而起,恐怕可沒那么容易。”
在座的人聞言精神微振,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這位淡定的中年人身上。有人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東主,您的意思是……?”
中年人放下空酒杯,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他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冷冽的玩味。
嗤笑一聲,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冷漠如深淵,“他想要造勢,就讓他造,殊不知造勢者強,借勢者恒強的道理,他造得越大,這把火燒起來才越旺,燒死他才越徹底……”
……
“閣主,現在外面情勢大好,咱們雖然沒有開業,但外面每天都會有人來觀望打聽。”
李博通笑盈盈的站在肖染身旁,目光卻是看著肖染手中的剃頭刀。
只見肖染面前端坐著兩個幼童,這兩個孩子年紀大的不過六歲,小的那個連五歲都不到。
這兩個是余凳最近找到符合肖染條件,命格有缺的孩子。
加上昨日送來的三個,以及之前在路上遇到的哪一個,十二個孩子的硬性指標,肖染已經完成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