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季聽的后頸已經滲出了冷汗，但還是在全息鍵盤敲出新的參數矩陣："磁控模塊溫度波動超過零點三開爾文，王院士，您承諾過誤差不會超過萬分之五。
"這是極限工況！"熬了一個大夜的王院士情緒有些郁燥，"總師，我們不是機器人，沒辦法在這么短的時間搭出完美的積木！
季聽嗓音冷漠地道：“沒辦法就想辦法，下午四點之前交上來。”
空氣驟然凝固，整個會議室彌漫著壓抑的氣氛。
現在是合成室溫超導的最后一步，所有人的壓力都很大，體重成斤的往下掉，身體負荷已經瀕臨邊界。
可即便這樣，他們誰也無法叫苦叫累，因為他們知道季聽所承受的是他們的數倍。
季聽指出了每個團隊目前存在的問題，在給出明確的修改方向和時間后，宣布散會。
走出大門，季聽忽然抬手按在了墻上。
他感覺自己狀態實在不好，用力深吸了兩口氣后，轉過身朝實驗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基地配備有小型醫院，季聽走進急診室，剛一坐下，值班醫生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季總師，你現在感覺哪塊不舒服？”
季聽一時沒說出話來，等勻過氣后才開口道：“請問有幫助保持精力補劑嗎，可以給我開兩瓶嗎。”
醫生看著他差到不行的臉色，勸說道：“補劑只是輔助，不如你先做個檢查吧，我看了結果再給你配藥。”
季聽搖了搖頭，“不用了，補劑就行。”
猝不及防地聽到他的聲音，門外的秦在野腳步一停。
他原本是來幫別人拿藥的，沒想到會這么巧，半天之內兩個人又遇上了。
秦在野想了想，自己走去了一邊。
季聽的態度明顯對他有排斥感，雖然這次真的是湊巧，但他也不想因為誤會平白增加對方的厭惡。
值班醫生勸了又勸，見季聽不改主意只好讓他把手先伸出來，先簡單量個血壓。
季聽放平胳膊，測量結果剛一出來，醫生就連說了三個不行：“低壓都快下80了，你得馬上住院！”
季聽聞言，自己拆了綁帶：“今天下午要進行第139次超導晶體結構重組，忙完了我晚點自己過來。”
“季總師，你這……”
話還沒說完，季聽就站起身往出走。
醫生趕忙起身，還沒從桌子后面繞出來，就見季聽忽然踉蹌著向后退了一步。
暈眩之中，冷汗瞬間爬了季聽滿背。他抬起手嘗試抓住什么穩住身體，落空后眩暈感越來越強。
眼前徹底陷入一片黑暗，身體觸地前被一雙手牢牢托住。
季聽趁著自己的意識沒有徹底消散前，掙扎著擠出一句話：“緊急調用……分子……分子沉積器……告訴魏院士……”
沒有得到回應，季聽咬牙強撐：“記住……沒有……”
秦在野眼底浮起一抹復雜的神色，“記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