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初纖長卷翹的眼睫顫了顫，她定定地看著裴聿，哽咽著問道：“你想趕我走？”
他怎么敢？
裴聿以為是自己的表述不夠清楚，讓沈梨初誤會了，趕緊道：“當然不是。”
“小乖，我知道你向來心軟，她又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
裴聿能滿足沈梨初的一切愿望。
哪怕這個愿望，是違背裴聿自己內心想法的。
但唯一一點，沈梨初去哪兒，裴聿就必須得跟著去哪兒。
他不可能讓沈梨初不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任誰也不能給沈梨初委屈受。
“只要你想回去，我今晚……”
正在焦頭爛額解釋的裴聿話都還沒說完，沈梨初就突然開始劇烈掙扎起來，像是用盡了全身最大力氣一樣。
怕沈梨初摔了，裴聿下意識抱得更緊了些：“小乖，你繼續聽我說……”
“我不想聽了！”沈梨初說話的聲音更哽咽了，她依舊奮力地掙扎著。
擔心自己不小心弄傷沈梨初，裴聿趕緊松了點力道。
在確定沈梨初確實安全站在地上后，裴聿才敢完全松手。
沈梨初不發一語，轉身就走。
裴聿緊追不舍。
眼看著沈梨初走的方向是往樓下去了，裴聿慌了，趕忙認錯：“小乖，是我錯了……”
沈梨初唇瓣緊緊抿著，此刻她什么都聽不進去，一顆心像是被針扎似的，圓眸里浸滿了水霧，導致眼前模糊一片。
她走得跌跌撞撞的，步伐卻越來越快。
剛下一節階梯時，裴聿實在忍不了了，將人整個抱起。
沈梨初沙啞著聲音，不停哭喊著：“不要……不要抱……”
“好好好，不抱不抱。”
嘴里說著順應沈梨初話的裴聿，手上的力氣可一點都沒松。
直到快步下了樓梯，裴聿只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沒有將沈梨初放下來。
沈梨初又開始掙扎了。
可這一次，裴聿說什么都不會放手。
直到沈梨初在掙扎之間，抽手的時候，不小心在裴聿臉上抽了一下。
啪——
很清脆的一聲聲響。
沈梨初愣住了。
從小到大，從未被抽過嘴巴子的裴聿也愣住了。
這一刻，裴聿腦子里想的是，他真的是完了。
在沈梨初不小心將巴掌抽上來的時候，裴聿最先感受到的是她手上護手霜的味道。
主調是茉莉味道的。
一年四季，沈梨初都有涂抹護手霜的習慣，這一支茉莉味道的護手霜是前幾天裴聿才給沈梨初拆開的。
他還記得上一支是柑橘味的。
至于疼？
裴聿一點也沒感覺到。
裴聿舔了舔唇，暗藍色的眼眸極其認真：“要不然這邊再打一下。”
說完后，他還側過臉，方便沈梨初動手。
沈梨初一直蓄在眼眶里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還是一慣兒的光下雨，不打雷似的哭法，哭得悄無聲息，卻滿臉都是淚。
“是手打疼了嗎？”
“我看看……”
沈梨初將手攥成拳頭，死活不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