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你很像。”
白月用白皙的手指按住了自己上揚的嘴角,嘴唇用力的抿著,控制自己不笑出聲。
昊星河低頭道:“雖然兒時的日子是苦了一點,但我與阿姐終究是活過了那段流浪歲月。”
“然后,我一路修行,成為神族中的中流砥柱,阿姐為我而感到驕傲。”
“再后來,祂找到了我們的藏身之處,派出以亞歷山大為首的天嵐軍團來狙殺我們。”
“我們選擇在裁決之境迎擊他們。”
白月神色逐漸認真,側耳傾聽:“嗯。”
昊星河忽然仰頭望天,道:“因為人手短缺,所以我姐姐也跟我一同去了。”
“然后全部死在了那座戰場。”
“還有許多的兄弟,戰友,全都死了。”
白月輕輕點頭:“嗯。”
昊星河忽然發出一聲綿長的嘆氣,其中痛苦,百轉千回。
“可是他們本可以不死的。”
白月抬頭,凝神看著昊星河。
昊星河依舊望著天幕,神色枯槁。
“修道修到最后都是為了飛升,亞歷山大其實愿意跟我一同聯手對抗祂。”
“可是有人不同意。”
“就是您口中的外部勢力。”
“他們要求神族必須成為天嵐里最強的種族,唯一的種族。”
“所以我不得不跟亞歷山大打,不得不看著大家……死去。”
“我在裁決之境里被困了五千年,眼睜睜看著我的戰友與我的姐姐變成了瘋癲的冤魂。”
“我用了五千年的時間也沒有想明白,為什么一定要打?”
“本來,大家都可以活下去的。”
白月忽然從納戒里拿出一壺好酒丟了過去,同時問道:“那你現在是怎么想的?”
昊星河接過酒壺,低頭痛飲,似乎一瞬間就醉了,神色茫然的四目張望,然后忽然間又變的堅定。
“我……”
他欲言又止,最后用盡了所有力氣才把話說了出來。
昊星河:“我想復仇。”
“我知道我的兄弟姐妹是被誰害死的。”
他像是失了神了一般,用無力的語氣喃喃道:“我想復仇。”
可現在,他看到了白月,看到了魂帝。
看到了自己的渺小。
何況,復仇可能就意味著背叛神族,那個家并沒有對不起自己,前幾天回去的時候,他們張燈結彩的歡迎自己。
他看到了當時年幼的孩子已經變成了老人,但仍少年時一樣叫著自己星河哥哥。
如果大家最后因為立場,撕碎過去的所有幸福,罵著對方是叛徒,血刃相見,互相殘殺……
這算什么?
先借著自己這把劍斬了亞歷山大與天嵐聯軍。
然后又借自己這把劍,把族人全部殺死。
這他媽到底算什么?
一滴血淚從昊星河的眼角滑落。
人生一世,冷暖自知。
金獅王可以再次擁抱天嵐的春花雪月,因為他問心無愧。
可昊星河卻欣賞不了那些美好,因為他的靈魂仍被囚禁在那座寂靜的下層位面。
他問心有愧,走不出來了。
忽然,白月開口,聲音里再無一絲玩笑意味兒。
“如果,我是說如果。”
昊星河抬頭:“您說。”
白月:“如果有機會的話,你愿不愿以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神族的覺醒?”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昊星河的眼睛里再次有了神采,因為白月口中那個如果之事,就是一件兩全其美之事。
既不用背叛族人,又有機會復仇。
代價僅僅只是自己的生命而已。
沒有比這更好的盼頭了。
“我該怎么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