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屋外連風都停了下來,只有雪花緩緩往下飄落。
王賢感覺自己的心,就跟那片片雪花一樣,沒了著落。
他娘的,原本打死不去秘境,卻被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逼上了絕路。
他的直覺,不,應該說是他很久前做的那個夢。
后來問了龍清梅關于合歡宗的毒藥,果然有一種無解的情毒。
一種以自己身體為毒餌,天下無解的情毒。
原以為自己被龍清梅嫌棄,從此可以躲過這道恐怖之毒,誰知道,卻在南疆的月亮城,被人算計了。
氣得他睡意全無,干脆將煮的一鍋肉湯,跟羊肉包子端了上來。
放在火盆上熱了肉湯,熱包子。
既然中了毒,他也不急了。
要比使毒,誰怕誰啊?
慕容婉兒沒想到,眼前這家伙竟然不吵也不鬧,干脆煮了一鍋肉,又熱了一籠包子。
還開了一甕酒,瘋了。
屋子里只剩下一盞燈,昏黃的燈光照著慕容婉兒發亮的眼睛。
看著王賢往杯里倒了一杯如血的美酒,一手捧著酒杯,一手還捏著一個香噴噴的羊肉包子。
眼中竟然沒有她。
她怒了,可是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只是因為這羊肉包子實在太香了。
月亮城好像還沒有人用羊肉做包了。
“這是哪來的?”
“這是我做的?”
“你會做包子?”
“我還會繡花。”
王賢還是靜靜地坐在那里,咬一口羊肉包子,喝一口跟鮮血一樣的美酒。
慕容婉兒卻已站起來。
一手搶過桌上的酒甕,拿出一個酒杯猛地往里傾倒。
動作太急,如血的美酒濺在她如羊脂一樣的手背上,也濺在她如雪衣袖上面。
比桃花更紅,比血還猩紅。
剛才還充滿殺氣的屋子里,隨著炭火的燃燒,在羊肉湯的蕩漾之下,突然有了幾分生機。
有了大年夜的氣息。
咬了一口羊肉包子,喝了一口如血的美酒,慕容婉兒感覺自己要瘋了。
就算眼前的少年已醉了,她卻沒有醉。
看著杯里血紅的美酒,感受到羊肉包子混著美酒在嘴里化開,那美妙的滋味。
她有一種錯覺,之前的歲月都是白活了。
四季樓里的廚子,做得跟豬食沒有什么分別。
南疆羊肉膻味很重,并不適合做包子......可王賢做出來的包子,卻沒有一絲膻味。
一杯美酒下肚,慕容婉兒媚眼如絲,要醉了。
拍了拍王賢的肩膀:“想不到你還是一個廚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賢。”
王賢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如同看到死在河邊的蛟龍族大長老。
紅如鮮血的美酒,配上人間一絕的羊肉包子,卻不知道死亡也混在其中。
一杯美酒下肚,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漸漸拉近了。
而殺氣也更濃了一些。
王賢淡淡一笑:“我酒里的毒天下無雙,連地府的閻王也沒有解藥,你也敢喝?”
“你可以吃這無毒的羊肉包子,卻不該喝我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