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當初在昆侖道觀,師徒兩人窮得跟師叔討債的情形,王賢將桌上的納戒收走了大半。
只留下了十枚,想著烏鴉和胡可可醒來后平分。
這一覺睡得太久,只怕胡可可醒來,就要破境。
又想著給自己下了情毒的慕容婉兒,竟然被自己趕走之后,真的不敢再來襲擾,不由得笑了起來。
有時候,就該做一個惡人。
如果子矜這時候在,估計能體會王賢當下的心事。
雖說南疆無戰事,可是從冬天一直盼著春來,夏至,秋風起。
對王賢來說,無異于坐困愁城。
靜坐湖邊,默默想著書院里的那些朋友,剛剛飛升的師尊,還有昆侖山山的師父,師叔。
王賢只覺得胸中涌出一抹淡淡的鄉愁,如雪中靜靜燃燒中的殘肢碎尸。
野火在輕輕地燒,要燒光他的鄉愁。
從此以后,他就是一個流落在天地間的游子,再無故鄉,再無親朋好友。
如果昆侖山的師父,師叔也能跟師尊白幽月一樣,破虛而去。
那他對這一方世界,將再無任何留戀。
風雪中的火焰在這一刻突然猛地燃燒,要在瞬間將地上的血腥焚燒得干干凈凈。
嗚嗚!
突如其來的旋風,卷起雪地里燃燒的尸體連著火鍋,化為一團龍卷風往風雪彌漫有大湖而去。
就在王賢目瞪口呆之中,小院外百丈火焰,在冰湖上燃燒起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漫天風雪頃刻間,將地上那一抹血腥瞬間掩蓋起來。
寒風嗚嗚,連那一絲血腥氣息,也漸漸消失在眼前。
院子里那株寒梅在風中綻放,一抹冷香拂來,讓他沉默無語。
就像昆侖山的師叔喝了靈茶一樣閉目感悟。
明月湖的天地氣息,連著湖上那些漸漸熄滅的火焰,如一道斬過虛空的劍氣,悄無聲息往他斬來。
伸手間,沒有遲疑。
就像眼前隔著三個輕輕搖晃的鐵圈,或者說,隔著三個不同的世界。
手里的巨闕恍若三尺青鋒,剎那往前刺去
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美妙,這一劍刺出,如來自三個不同世界的靈氣,在洗滌他的精氣神。
激發他肌肉的力量,強化他的每一塊骨骼。
打從他離開東凰族的禁地之后,他好像很少去修行師尊白幽月教他的這一劍。
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來,雖然這是師尊傳給他的一劍,一道穿越三個不同時間,空間的一劍。
只因為他修行不死長生經涅槃后,一身的修為回到了當初在道觀時,他下意識里不想去想這件事情。
以至于從大漠一路回來,被人追殺,一門心思只想著快快長大。
漸漸忘了去感悟天地之力,自然也沒有再去苦修這一劍。
直到這來自湖上一道滾燙火焰劍氣,差一些讓心神失守,身體里那一道劍氣才驟然蘇醒過來。
他想到了師父站在道觀前,隨手將一張黃紙化劍,斬向天際的一剎。
就在他收回巨闕劍的剎那。
腳下發出咯滋一聲輕響,厚厚的積雪在他腳下化為一塊玄冰,被這一道劍氣剎那刺破。
低頭一下,只見腳下恍若明月湖面。
積雪化為玄冰,在明亮的冰面留下一雙腳印。
仔細一看,就像是用模具倒出來一般。
神識中,一個灰色的人影,緩緩而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