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愣住了,想起那個對著妻子照片說話的男人。
“他今天在辦公室哭了,說終于可以去見老婆了。”陳明揉著臉,“可是他們還有個女兒,今年剛考上大學。”
林靜走過去,抱住陳明。他的肩膀在輕微顫抖。
“生命太脆弱了,靜靜。”陳明說,“我們別為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吵架了,好嗎?”
林靜點點頭,心里卻想著別的事。第二天,她去看望了老王。他躺在病床上,瘦得脫形,但床頭柜上放著他和妻子的合影,擦得一塵不染。
“小林來了啊。”老王虛弱地笑著,“老陳跟我說了你的事。”
林靜有些尷尬:“沒什么,就是些無聊的胡思亂想。”
老王搖搖頭:“不是胡思亂想。我老婆走后,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失去。”他咳嗽了幾聲,“那些說喪妻是‘幸福’的人,從來不知道什么是愛。”
林靜的眼睛濕潤了。
“我和我老婆,戀愛三年,結婚二十二年,從來沒有一天后悔過。”老王看著照片,眼神溫柔,“她走后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現在我要去找她了,反而有點高興。”
離開醫院時,林靜的心情復雜。死亡和愛情,失去和擁有,這些宏大命題突然以最具體的方式呈現在她面前。
回到家,陳明已經做好了晚飯——雖然只是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面。吃飯時,林靜突然說:“我們以后每周抽出一天時間,就我們兩個人,出去走走也好,在家也好,不要總圍著孩子轉。”
陳明有些驚訝,然后笑了:“好啊。”
“我還要繼續工作。”林靜說。她原本計劃等兒子上高中后就全職在家,但現在改變主意了。
“當然,只要你喜歡。”陳明說。
晚上,林靜躺在床上,想起肯德基里的那些男人,想起老王,想起張阿姨,想起蘇梅。這個世界上的男人和女人,愛情和婚姻,原來有這么多不同的模樣。她沒有再問陳明那個“如果我先走了”的問題,因為她突然明白,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此刻,他們在一起,并且愿意繼續在一起。
但她還是會對自己好一點,這不是出于對婚姻的恐懼,而是出于對生命的尊重。她閉上眼睛,決定明天去把那本一直想看的書買回來,再去花店買一束鮮花,不是為任何人,只為自己。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柔和而寧靜。林靜輕輕握住陳明的手,他已經在打鼾了,但反握住她的手,無意識地,自然而然地。
也許這就是答案,林靜想,不是言語上的承諾,而是日常中的牽手。她終于睡著了,沒有做夢,睡得很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