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耕耘的表情有些疲憊,黑眼圈很重,但眼神里卻還是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氣。
周奕不知道他是心理素質足夠好呢,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居然這么有恃無恐。
梁衛說了,昨天聽到樓下救護車的聲音,陳耕耘的表情是有明顯變化的,應該是猜到了發生什么。
說明他對樊天佑的傷情,可能是有所了解的。
但他無法知道醫院后續發生的事情,因為他一直被強行扣在了專案組,派人看著。
梁衛并沒有執行謝局之前“十二小時就放人”的命令。
所以這里面的信息差,說不定可能是審訊的突破機會。
陳耕耘的表情很淡定,低頭看了看鎖住自己的羈押椅道:“兩位警察同志,這……似乎有點不合適吧?”
“是嘛,怎么不合適了?”吳永成問道。
陳耕耘和吳永成算是第一次見面,陳耕耘沒有立刻回答,看著吳永成問:“這位同志是?”
“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周奕的領導。”
“哦,吳支隊是吧?久仰大名。”
吳永成樂了:“喲,陳院長還知道我呢。”
陳耕耘笑道:“都是聽一些體制內的朋友提起的,說吳支隊可是大名鼎鼎的神探吶。吳支隊現在是副科級吧?”
陳耕耘和劉保國完全是兩個風格,劉保國的高傲是溢于言表的,很直接,從骨子里透出一種你們跟我不是一個階層的藐視感。
而陳耕耘就明顯左右逢源得多了,對誰都是笑臉相迎,禮賢下士的樣子,讓人覺得似乎這人沒什么架子,很和藹可親。
但周奕是領教過這位的綿里藏針的,言談之間始終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說教味,隨時隨地都要指點人生的感覺。
這讓周奕想起了張文華,這畜生一邊干著近乎誘奸的行為,一邊大談詩詞歌賦、人生哲理。
吳永成抬了下眼皮反問道:“怎么,陳院長這是打算拿你正處級干部的身份來壓我?”
周奕忍不住在心里點贊,吳隊就是厲害啊,立馬看穿了對方的小心思。
“陳院長,我喊你一聲院長是對你們知識分子這個群體的尊重,而不是對你。所以你最好搞搞清楚,在這里,只有警察和犯罪嫌疑人的區別,沒有這個干部那個干部的,聽清楚了嗎?”
吳永成的話直接打臉了陳耕耘,他臉色十分難看,笑容也僵住了,疑惑地問:“犯……罪嫌疑人?這話從何說起啊,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周奕說道:“陳耕耘,別裝了,我們已經掌握了樊天佑的犯罪證據了,新北鎮的廢棄礦洞,聽著熟悉不?這是樊天佑親口交代的!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抱有僥幸心理,覺得自己能蒙混過關。”
周奕這話可沒說謊,礦洞確實是樊天佑親口說出來的,只是他現在已經沒法開口罷了。
如果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聽到這樣的信息,肯定就直接慌了,合謀犯罪最怕的就是同伙的告發。
但陳耕耘卻滿臉的疑惑,瞪大了眼睛一臉無辜地問:“什么礦洞?你們可不能聽他的一面之詞啊。”
果然不會這么容易就服軟。
周奕拿出了他簽過字的筆錄,指著四月二十八號晚上的不在場證明說道:“那你跟我解釋解釋,這個不在場證明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在這天晚上遇到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的?見了鬼了?”
陳耕耘瞇著眼睛,盯著周奕手里的筆錄,突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哎,其實我早就想到會有這么一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