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找陳耕耘做偽證,是因為他聽說了徐柳是四月二十八號下午離開學校之后就失蹤了。
所以到時候警方肯定會調查相關人員的不在場證明,他作為徐柳的專業課任課老師,一定會首當其沖被調查。
但是他四月二十八號那天晚上,提供不了不在場證明。
因為他那天晚上去嫖娼了。
“嫖娼?”周奕和吳永成都驚了,立刻反問道,“什么嫖娼?在哪兒,和誰?”
陳耕耘面露難色地說:“這個我怎么方便問呢,你們得去問樊天佑他本人啊。他就告訴我,那天晚上他去找小姐了,這件事如果被曝光出來的話,那他的前途和名聲就徹底毀了。”
“但是不說的話,肯定會被懷疑和案子有關,被當成嫌疑犯。所以他說自己進退兩難,最后思來想去只能出此下策了。”
“哎,其實大家都是男人,我也能理解,他這個歲數也沒有結婚、也沒個對象,而且還留過學,開放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兩位同志你們說是吧?”
吳永成呵呵一笑,伸手道:“別,你可別來代表所有男人。不是每個男人都跟某些人一樣管不住自己褲襠的,陳院長別來惡心人。”
陳耕耘尷尬地笑了笑。
周奕冷著臉問道:“你就沒有懷疑過他這句話的真實性?”
周奕知道他在撒謊,他在把責任推給樊天佑,企圖把自己從這里面摘出去。
所以他順著他的謊言往下問,看看他到底想怎么圓謊。
而且還有一個疑問,他就不怕樊天佑反咬一口嗎?還是說他已經猜到了樊天佑可能開不了口了?
陳耕耘有些懊惱地說:“這……我哪兒想得到啊,好端端地誰會把一個正常人往殺人碎尸這種事情上去想啊。再說他都賭咒發誓了,我自然就信了。”
拙劣的謊言。
“陳耕耘,說說你和樊天佑的關系。”
“這個我之前做筆錄的時候也有提到過,他是我女兒陳霖在大學里交往的男朋友,后來被我知道了,我就讓霖霖把他帶家里來給我和她媽看看。然后我看這孩子挺好的,人也老實,學習也努力刻苦,為人也正派,我就沒反對他們的關系。”
“他家離得又遠,一年到頭也難得回去一次,所以逢年過節我就讓霖霖喊他來家里吃飯。后來霖霖跟她媽不幸去世……”陳耕耘說到傷心處,忍不住想抬手抹眼淚,卻發現自己手被銬上了抬不起來,一時間有些尷尬。
“樊天佑出國留學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一些,霖霖去世后他也很難過,有一陣子他怕我胡思亂想,就經常來看望我,陪我說說話之類的。后來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說,他要出國留學了,說是去歐洲那邊。我當時還挺驚訝的,八九年啊,自費留學那可是要一大筆錢的啊,我就問他,你哪兒來這么多錢啊。他就跟我說,有人資助他,錢的事不用擔心。”
資助?
資助貧困生上大學,完成學業這種事倒不稀奇。
但資助別人出國留學,這還是罕見,尤其還是八九年的時候。
“什么人資助的他?”周奕問。
“喲,這個我就真不知道了,只聽他說是個什么公司的老板,具體的我沒問,就是提醒他別被騙了。后來他辦完手續就走了,他在歐洲留學那些年,我們每年會有幾封書信上的往來。”
公司老板?八九年市場經濟才剛剛開始萌芽發展,而且大多集中在沿海地區,宏城能有什么公司什么老板能干這種事?
而且就算有人出大價錢資助留學,那肯定也是為了人才培養,那樊天佑回國之后就不該在宏大工作,而是在某個企業“報答”老板的栽培。
所以邏輯上并不通,但是又無法證明沒有這回事。
周奕發現,陳耕耘的回答里不確定信息越來越多,這是一種明顯地誤導型信息,提供模糊的信息,但又從邏輯上撇開自己,警方如果要去印證這些信息的真實性,就會疲于奔命。
這根本是一種反偵察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