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算賬,那也是這家物業公司違約了,瞞著他們把別墅租出去了。
他們不僅沒責任,甚至還是受害者。
“這個輝立物業,這么做屬于違約了吧?”謝國強翻著手里的合同問道。
周奕站在后面瞥了一眼,這個江正道是真牛逼,給的不是復印件,而是各項合同的原件,租賃協議的最后一頁,還簽著陳耕耘的名字。
江正道回答道:“那自然是違約了,所以我已經讓法務準備追究他們的違約責任了。可是真不湊巧,他們的法人出國去了,一時半會兒也聯系不上。”
周奕心說,哪兒有這么巧的事,擺明了就是設計好的。
可問題你又不能把人怎么著。
“那這么大個別墅區。”謝國強抬眼皮打量了下江正道身后的這片建筑,“都租出去了?”
江正道嘆了口氣說:“哎,這不是正在核實情況嘛。這件事我還真得好好謝謝你們了,要不是你給我打電話,我哪里能想到居然還有這種事。”
“需要幫忙嗎?”謝國強意味深長的微微一笑。
江正道淡淡一笑:“那我怎敢勞煩市局的各位同志啊,你們可是肩負著維護宏城社會治安的重任,像我這種商業糾紛,還是走正常的起訴流程就行了。”
“當然了,倘若后續我們發現不管是這個輝立物業也好,還是確實存在其他租客也罷,如果有違法犯罪的行為,我一定會讓他們第一時間報警的,畢竟我也是當年向警徽宣誓過的,這點覺悟還是有的。”江正道慢悠悠地轉動著手里的念珠。
謝國強合上文件夾,晃了晃說道:“你這原件都給我了,不怕我給你弄丟了啊。”
江正道哈哈一笑:“老謝你這是拿我開玩笑呢,這些合同放在你這兒比放在我的保險柜里還安全啊。等你們用完了再按程序還給我就行了,另外我已經讓法務對復印件做了緊急公正,就算這些原件真丟了也不怕。”
“那我這張紙,是該給你這個開發商呢,還是該給這個物業公司?”謝國強把手里的文件夾遞給旁邊的人,然后從自己兜里掏出了一張紙展開。
是一紙搜查令。
江正道說:“老謝你這是埋汰我呢。”
然后扭頭對身后的西裝男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乖乖上前恭敬地從謝國強手里接過搜查令,仔細看過之后小聲對江正道說:“老板,沒問題。”
江正道往旁邊退了兩步,讓開路說道:“老謝,那你們就請便吧,我還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我要我的助理留在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盡管找他就行。”
穿西裝的年輕人二十七八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就很精明強干。
他對著謝國強微微鞠躬道:“謝局長您好,我是江總的助理,我叫黃重明,我會在入口這里等候,如果有需要需要的您可以隨時讓人招呼我。”
周奕本來對這個年輕人沒太注意,一看就是助理秘書的角色。
但是當他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頓時一驚。
黃重明,這個名字他打死都不會忘記。
因為這個人正是他上一世正式成為刑警后,在南明分局接觸的第一起命案的被害人。
那是二零零零年九月份的案子,一起極端惡性殺人焚尸案,黃重明一家三口被人殺害并放火焚尸,他和他的妻子,還有九歲的女兒遇害。
其中黃重明更是身首異處,周奕就是因為看到了燒焦的腦袋和無頭尸才忍不住吐的,和市局派來做尸檢的許念結識的。
這起案子后來破了,是一個和黃重明有經濟糾紛的混混干的,為了不還錢而下的毒手。
但問題是,周奕當時在分局刑偵大隊,全程參與了這案子的調查。
案子不難查,可問題在于,黃重明的資料里壓根就沒有提到他是江正道的助理啊。
周奕記得,他的職業是律師,自己開了家很小的事務所,主要是替幾家公司做法律顧問。
當時周奕他們可是把他從上大學開始的履歷都查了個遍的,壓根就沒有和江正道有關的公司。
頓時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周奕腦子里冒了出來,這個黃重明搞不好是被滅口的。
謝國強點了點頭,沖身后的眾人看了一眼,然后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