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雙手,怒視周奕,但眼神里的憤怒明顯沒有驚恐來得多。
“你……你們這是要干嘛?你們這樣做是違法的,是侵犯我個人隱私的!我要告你們,我要!”
“啪——”
突然,頭頂又一大束燈光亮起。
但這一次,照亮的是演播廳臺下的觀眾席。
觀眾席
為首的就是市局局長謝國強。
陳耕耘在看見他旁邊的人之后,嚇得渾身顫抖,哆嗦著說:“孫……孫校長……”
謝國強旁邊的人,正是宏大的正校長,此時此刻的校長臉色鐵青,鼻梁上的鏡片反射著寒光,讓陳耕耘根本看不清鏡片后的眼神。
后面是梁衛和吳永成,然后是所有專案組成員。
每一個人都用銳利的目光盯著他,此時此刻,他感覺到了一股巨大而莫名的恐慌。
“你們……你們是警察,你們怎么可以這樣!我……我還沒有被判刑,你們無權這么對我!”他歇斯底里的大吼道,“我要告你們!我要告你們!”
周奕在最近的距離里,冷漠地看著面前這個老頭。
自始至終,這老東西一直是一臉的云淡風輕,一身的泰然自若,哪怕是面對警方一次又一次的線索,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往后退一步,說一段新的謊話。
但就是這樣的陳大教授,此刻卻像潑婦一樣,狂躁不安地大吼大叫著。
周奕知道,他徹底破防了。
謝國強是真的牛逼,一伸手就掐中了他的七寸。
陳耕耘是八面玲瓏的社會學家,是交游廣闊的政治掮客,是德高望重的知識分子。
他的社會身份造就了今時今日的他。
很多領導干部,退休前和退休后,境遇和地位天差地別。
就比如劉保國,還有四年退休,一旦退休了,手上無實權,他剩下的就只有“受人尊敬”了。
但陳耕耘不同,他利用社會學家的身份,利用學術研究的借口,這些年來一直在經營自己的人脈,在權利那張大網上不斷游走。
即便他退休了,也不影響他的地位,因為他學院院長的身份本來對現如今的他而言就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所以他這個社會學家,真正害怕的,就是社會性死亡。
站在他的角度來說,就算他最后因為作偽證而被判個兩年,再出來后,并不會有多大損失。
原因很簡單,人脈還在,隨時能重操舊業。
而且更關鍵的是,他不用擔心這些人脈會拋棄自己。
因為他必然知道很多內幕信息,他早已成了這一條條利益鏈上的一環。
進去待兩年,出來后他仍會是很多人的座上賓,被尊稱一聲“陳院長”、“陳教授”。
這是他早已算計好的,所以才會見風使舵把一切罪名都推給樊天佑。
只有讓陳耕耘社死,讓他臭名遠揚,才會讓他的那些人脈關系對他唯恐避之而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