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杯水就放在了陳耕耘面前,他沖蔣彪說了聲謝謝,趕緊端起杯子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干。
就像是沙漠里一個快渴死的人。
喝完水之后,陳耕耘看了看周奕說:“周警官,可以繼續了。”
周奕看著眼前之人,不久前他還是一副云淡風輕的大知識分子的做派,現如今像一個卑微的小老頭。
但周奕知道,其實這里面并不僅僅只是謝國強今天做的這個局把陳耕耘嚇破膽了而已。
這確實是陳耕耘的七寸,但后續的影響其實沒有那么快顯現出來。
這件事的背后還有更深一層的意思,這層意思不能明說,只能點到為止。
陳耕耘如果明白了謝國強給他遞的這個信號,那他就會權衡利弊,最后做出正確的選擇。
如果不明白,那就自求多福吧。
因為劉保國被交給紀委之后,據說交代了很多東西,雖然周奕沒有權限知道他究竟交代了什么。
但從梁衛的只言片語里可以聽出來,劉保國通過陳耕耘接觸到了一些人,而他在副校長職權上犯的那些錯誤,在這些人面前猶如冰山一角。
這就意味著,陳耕耘這個政治掮客,可能掌握著更多不為人知的黑色秘密。
他有可能成為撬動某座大山的關鍵。
但以他的城府,絕對不可能主動交代那些事情,而且也不敢。
劉保國撂得這么快,是因為他急于戴罪立功減輕罪責,畢竟宏大案他沒有參與,那些黑色秘密他也不知道。
但陳耕耘就不一樣了,他活躍了這么多年,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那些秘密背后的人,是不會這么容易放心的。
所以這些人的選擇就兩個,要么保他,要么滅口。
想想三年后黃重明一家三口的遭遇,就知道了。
但想在公安和紀委的眼皮底下殺人滅口,那幾乎不可能。
宏大案的影響力又這么大,這時候沒人敢跳出來替他說話。
陳耕耘自己也非常清楚這件事,但他現在的處境沒法讓他去向那些人保證自己會守口如瓶。
不過正因為他沒法表態,那些秘密背后的人也不會貿然行事,畢竟萬一做點什么結果沒成,反而會逼得他自曝求生。
這個狀態,就像一個走鋼絲的人,搖擺不定,但還沒有掉下去。
所以他才會像擠牙膏一樣,不斷地拖延宏大案的偵查進展,既是為了逃避罪責,也是為了維持這種平衡。他拖的越久,就越能向某些人展示自己的態度,求自保。
可今晚,謝國強直接把他從這根鋼絲上拉了下來。
借著“攻心”的名義,把陳耕耘拉到了電視臺的演播廳。
其實節目錄不錄,播不播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這么一搞,自然就會有人知道陳耕耘現在的處境了。
謝國強在對外傳遞一個信息,“陳耕耘扛不住的,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這等于是把陳耕耘往死路上逼,所以當演播廳的燈光亮起時,陳耕耘才會那么驚恐。
因為他知道自己完了,能被拉來錄節目現身說法的犯罪嫌疑人,百分百是“戴罪立功”了,否則誰能有這個待遇,畢竟電視臺可不知道周奕當初對謝國強說的那套東西。
那這個功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