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最后法院怎么判,司法本就是復雜的,世界更復雜,那已經不是他能考慮的問題了。
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周奕開口問道:“陳耕耘,放火燒董露的人,是不是樊天佑?”
陳耕耘點了點頭。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陳耕耘一聲長嘆道:“我其實一直懷疑,他精神有點問題。”
陳耕耘說,妻女死后,他有一陣子一直躲著樊天佑,大概有個半年左右。
后來身體出了點問題,需要動手術。住院那段時間,樊天佑一直在醫院陪護,鞍前馬后端屎端尿,把他感動到了。
也是那一次經歷,讓他真正認可了樊天佑這個兒子。
出院之后,他把樊天佑叫到他的宿舍里,進行了一次促膝長談。
他告訴樊天佑,接下來自己會用資源和人脈幫他鋪路,先把本科念完,到時候轉專業,直接來社會學院讀研讀博,自己親自當他的導師。
這樣既不用公開兩人之間的關系,又能夠順理成章的給他鋪路,表面師徒,實則父子。
陳耕耘告訴樊天佑,自己會把一切都留給他。
周奕問道:“陳耕耘,你所謂的一切,是不是也包括你的那些人脈和資源?”
聽到這個問題的一剎那,周奕發現陳耕耘的眼神快速地朝黑暗里觀眾席的位置瞥了一眼。
果然,自己猜對了。
當然,黑暗中不可能有任何回應。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看來他是想讓樊天佑“子承父業”。
但很明顯,樊天佑并沒有他那樣的城府,雖然也有一些心機,但和陳耕耘完全不能比。
而且他的情緒不穩定是個大問題,想要在權力和金錢之間游走,得有泰山崩于前而不驚的。
“你為什么懷疑他精神有問題?”周奕問。
“他大四那年,把學校一個保安的腿給打斷了……”
“打斷腿?”這可沒有查到過,“為什么?”
“就是兩人發生了一些小摩擦,結果那個保安罵了一句曹尼瑪,他就突然跟瘋了一樣抄起附近花壇里一塊磚把人腿給砸斷了,幾個人拉都拉不住。”
周奕皺眉問道:“這事是不是你給擺平了?”
陳耕耘點點頭:“是,我賠了一大筆錢,才把這個事情給壓下來的。”
“我當時問他,你為什么情緒突然這么激動,他的回答是:那個保安侮辱了我母親。”
陳耕耘心有余悸地說:“他說那句話時的眼神特別可怕,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讓我感到脊背發涼。我就意識到了他的精神可能有點問題,后來也發生過兩次類似的情況,都是我找劉保國幫忙解決的。”
陳耕耘具體交代了后面兩次事情,都是因為一些小事導致樊天佑情緒突然失控傷害他人。
由于這幾件事都發生在學校里,傷害程度最嚴重的就是被打斷腿的保安,所以都被陳劉二人擺平了,加上年代久遠,導致專案組沒能查到。
也正是陳耕耘的一味縱容和包庇,導致樊天佑徹底走上了不歸路。
“樊天佑認識董露嗎?”周奕問,發生了那么大的事,劉保國不知道全貌可以,這樣紙包不住火的時候他還能推卸責任,陳耕耘不行,他肯定要找樊天佑問個一清二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