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年前一個飯局上偶然提到的一個名字,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想起來。
并且恍然大悟成了樊天佑殺人縱火的犯罪動機。
這種巧合出現的概率未免也太低了。
老家伙的演技可真好啊,差點就被騙了。
其實仔細想想的話,他前面關于李愛萍的事,關于樊春雨的事,交代得這么爽快。
是因為這些事本質上并不是違法犯罪,都是道德層面的敗壞,就算交代了,于他而言也不用承擔法律責任。
但是到了董露這件事上,性質就變了,因為這完全就是一起刑事案件。
他和劉保國的責任躲是自然躲不掉的,但他的操作和劉保國其實一樣,就是把自己表現得知道的越少越好。
而且最開始那句“我懷疑他精神有問題”,也是鋪墊。
包括說的幾件樊天佑情緒失控的小事,都是鋪墊。
鋪墊他只是一個包庇兒子的父親,連具體的犯罪動機都不知道。
這是陳耕耘趨利避害的本能,這才是他的真面目,不放過一絲對自己有利的機會。
但真正讓人唏噓的,是董露的命運。
開平三中的校長辛云飛,強奸了她,給她造成了無法磨滅的傷害。
在肖冰的精心陪伴呵護之下,董露才走出陰霾,考了研,開始新的生活。
甚至,受過傷害的董露依然保持著她的善良,在研究生宿舍樓的天臺,向樊天佑施以援手。
可命運卻以一種可怕的方式,讓傷害董露的那根回旋鏢變成了樊天佑手里的屠刀。
“陳耕耘,你確定樊天佑是因為聽到了董露曾經被強奸過的事情,才產生了殺害董露的犯罪意圖的?”周奕厲聲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當時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他就是不開口那我也沒辦法啊。”陳耕耘兩手一攤說,“要不是周警官你剛才提醒,我還真沒……”
周奕伸手制止,繼續問道:“你說樊天佑承認長期跟蹤董露對吧?”
陳耕耘點頭。
“既然他是長期跟蹤,難道不知道董露有男朋友嗎?你不也認識嘛,還是你們學校的老師。”
“他如果因為覺得董露‘不干凈了’‘被玷污了’,在發現她有男朋友的時候,不就應該產生犯罪動機了嗎?何必等到后面?”
陳耕耘愣了下,似乎沒想到周奕會問得這么細。
“陳耕耘,解釋解釋這里面的邏輯吧。”周奕重重地敲了敲桌子道,“不要一味的想著逃避罪責,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你撒謊成性的行為對你現在一點幫助都沒有,你明白嗎?”
陳耕耘連連點頭說明白。
他這才說出了當年事情的真相。
樊天佑本科畢業后,在他的安排下順利進入社會學院讀研,并且處處受到優待。
兩人一間的宿舍,在樊天佑的要求下,陳耕耘安排成他一個人住。
那天的飯局上,確實有人提到了開平三中辛云飛的事。
但只是在酒桌上說出來的話,和真相卻是相去甚遠。
辛云飛強奸董露鋃鐺入獄,在他們口中,成了董露為了編制主動勾引辛云飛,結果被人撞見,反咬一口說是辛云飛強奸自己,害得辛校長含冤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