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霜六月二十八號就沒課了,同學們也都陸陸續續地準備回家了。
按照往年,宏大是允許學生寒暑假留宿的,只要打申請就行了。
但今年出了宏大案之后,除了碩博研究生之外,本科生一律不準暑假留校。
周奕聽說是學校要全面升級監控和門禁系統,還要對校內的公用電話做改進,貌似以后打校內的公用電話,得刷飯卡了。
學校顯然是真的怕了,畢竟這案子影響太大了。
好在是案子破了,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周奕從吳永成那兒聽說,現在宏大的教職工已經恨瘋了陳耕耘和樊天佑了,因為他們沒有暑假了。
整個暑假,都得進行高強度的精神文明和師德師風培訓,不僅培訓,還要考試,考試不通過的得補考,補考再不通過就得停薪留職。
本來這事兒教職工們都是比較諱莫如深的。
但上面這么一搞,冤有頭債有主,所有人都恨不得把那兩個罪魁禍首生吞活剝了。
陳家祖宗十八代都快被唾沫星子給淹了。
周奕覺得,這其實就有點矯枉過正了,畢竟陳耕耘劉保國之流,比起普通教職工,那在落網之前可都是滿口的仁義道德啊,靠這種方式想阻止人性里的邪念,作用有限。
不過能讓這么多人罵那兩個人,倒也是另一種收獲。
周奕跟陸小霜商量了下,決定七月一號坐車去武光,在姥姥家待幾天,然后看天氣預報選個天清氣朗的日子,去爬云霞山,看日出。
陸小霜說爬完云霞山后,到時候她可能要去武光市里,因為莫優優邀請她去家里玩幾天。
周奕這才想起來,對啊,莫優優是武光本地人啊。
這么約定好后,周奕找吳永成批了假條,然后回家準備東西。
這些日子,三叔跟錢紅星聊得相當順利,所以他就趕回南方去抵押房產去了。
他把老婆孩子留在了宏城,自從小孫子回來后,爺爺每天樂得合不攏嘴。
三叔臨走前還特意跟周奕說,你要是能把坑我那王八蛋找出來,讓他把錢吐出來,那咱這投入資金還能往上加一加。
一眨眼,就到了七月一號這天,周奕還沒起床,母親就提著一個大大的編織袋來家里了。
睡眼惺忪的周奕看了一眼那個彩色的編織袋,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媽,你不會又整了一堆咸菜讓我帶去給姥姥吧。少吃咸菜,那玩意兒有亞硝酸鹽,不好。”
張秋霞得意地說:“這回不是咸菜,是臘腸跟臘肉,你瞅瞅。”
周奕走過去一看,編織袋里有個大大的塑料袋,裝著好多臘腸臘肉。“這哪兒來這么多臘腸啊?”
“上回賣鋼卷那事兒解決后,工友們給你爸送的,感謝你爸的。”張秋霞笑呵呵地說,“你當時不是忙得都不著家嘛,就沒跟你說。我尋思也吃不完,正好給你姥你姨和你舅他們拿過來嘗嘗。”
周奕扒拉了下編織袋疑惑地問:“這怎么還有床單枕套和毛毯啊?”
“哦這個呀,我不尋思你跟小霜要去你姥姥家住幾天嘛,鄉下農村,我怕她待會兒嫌臟,所以就給她準備了這些。”
周奕看著那布料上有年頭的大花色,無奈地笑了笑。
“你笑啥,這都是我跟你爸結婚的時候,你姥給我準備的嫁妝,料子好得很,新的,我都舍不得拿出來用。”張秋霞滿臉認真地說道。
“媽。”
“咋的啦?”
“你對小霜比對我都好。”周奕笑著說。
張秋霞白了他一眼:“說得跟我虧待過你似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