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色迷霧包裹著她所能感知到的全部空間,凌越不知道自己是處于一片巨大的幻覺空間,還是真的被它帶到了哪里。
這次的感受和雷城那次不一樣。
理智上凌越知道,自己應該還在地下室內,甚至就停留在長桌邊上。
但身體的五感,大腦的第六感,通通失去了作用。
無法給予這份理智任何符合邏輯的參考依據。
她在迷霧中走動,從最初的緩慢試探摸索,到步伐越來越急,速度越來越快。
然而哪怕她踩著輕功飛掠了半個多小時,依舊未能看到迷霧之外的事物。
直到一陣莫名熟悉的銅鈴聲響起。
先是一聲,輕緩柔和,讓凌越想到了雨村時村屋飛檐上掛著的青銅鈴被風吹動的模樣。
心情不由舒緩了兩分。
可是緊接著,鈴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越來越亂,叮鈴鐺啷,不復清脆悅耳,反而嘈雜尖銳刺耳。
叫凌越剛舒緩的心緒也跟著煩躁起來,整個人好似化作了一艘大海上折了桅桿的孤舟,于漆黑的深夜時,被拋到了大雨滂沱黑浪翻滾的狂風暴雨中。
在她無法看見的角度,凌越的瞳孔顏色在一點點變化。
隨之而來的,是凌越緩緩沉淀冷靜的情緒。
周圍的黑色迷霧終于有了變化,像一缸墨水打翻在了池塘里,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迅速褪變成灰黑色,水墨色……
凌越的視線重新得到了釋放。
她看到自己突兀地出現在一個巨大的洞廳,有朦朧的光不知來自哪里,照得整個洞廳氤氳在一片混沌的朦朧中。
這點光,也已經足夠凌越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這是一個巨大的宴會場面。
凌越低頭,發現自己站在高處,有一個向下的石階。
回頭一看,果然在自己身后看到一扇巨大的緊閉的雙開石門。
石門上好像雕刻著什么,凌越想要退回去仔細看看,腳下卻挪不動步。
仿佛有一雙鋼鐵似的隱形的鬼手從地下探出,死死抓著她的腳踝,叫她動彈不得。
再嘗試往前抬腳,雙足卻又能正常行動。
凌越就明白了,這是不準她后退,只能前進,去到它想要她去的前方宴會中。
她和最近的一張宴席大概有十米左右,從上往下俯視,能看到
桌上擺滿了食物,一眼望去,幾乎是成堆放狀態。
長桌的兩邊坐滿了各種姿態的人,這些人紋絲不動,好似石人。
凌越極力想要看清這些人的面貌,可就是看不清,他們身上仿佛自帶一層朦朧的霧。
但凌越能感受到,這些人的視線都死死地盯在她身上。
帶著某種說不出是惡意還是渴望的冰冷黏稠。
這樣的石桌,整個洞廳里有十幾張,全都坐滿了人,這些人也都擰著脖子看著她所在的方向。
文學作品中總會出現這樣一個比喻:如果視線有重量……
那是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