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竹林,踏入庭院,看見院子里坐著的張家人時,凌越才明白為什么一大早隔壁大嬸就那么激動。
張家人的長相確實有著一脈相傳的優越。
即便是最低水準,也是清秀端正,眉清目湛。
最出眾的還是他們的氣質,既冷淡又沉穩,大部分人眼底還帶著漫長歲月賦予他們的內斂平和。
——確實是相親市場上岳父岳母們比較偏愛的類型。
和這群客人的寒暄說簡單也簡單,只是視線相接時一個微微頷首。
說不簡單,好像也有點麻煩。
因為他們都不怎么說話。
好在這些客人也不是她需要招待的,凌越找了個空子,丟下張麒麟就溜了。
徒留張麒麟和這些客人一起站在院子里相顧無言。
所幸還有張海愘和張海鹽,院子里張家人齊聚一堂的氛圍也不算特別怪。
進了屋子,迎面就遇到打著電話的無邪,無邪看到她,眼睛一亮,一邊跟電話對面的人說著事,一邊走過來伸手拉住凌越的手握了握。
等掛了電話才說:“小花那邊接到的東西有點特別,不適合帶到這邊來,他先回村屋了,一會兒過來。”
凌越轉頭朝外面看了一眼:“你們決定好怎么招待這些人了嗎?”
總不能就干巴巴的坐著喝茶,坐著吃飯,然后下午繼續讓他們坐著喝茶吧?
無邪和胖子顯然也想過這個問題了,所以這會兒也算有成算,“好好去買籃球了,說是下午想和他們打籃球。”
楊好一直把張麒麟當作他要打敗的奮斗目標,現在家里來了這么多張家人,他自然是興致勃勃的想和這群張家人比個高低。
也好看看自己現在是什么水平。
至于張家人愿不愿意參加,無邪認為只要把張麒麟忽悠著上場,這群張家人即便不親自上手,也該是會圍觀捧場的。
這怎么不算賓主盡歡?
至少凌越聽了以后,就表示自己會去看。
她單純就是好奇這群張家人活潑起來會是什么樣子。
或許是有張海愘和張海鹽的氛圍組調節,也可能是因為見過族長后,慢慢適應了村子里的這種氛圍,到吃飯的時候,大家總算不是相顧無言,至于沉默了。
多少能聽到他們說幾句話。
因為不是正兒八經的祝壽,開席的時候也沒搞什么送禮敬酒說賀詞之類的流程。
主要是怕直接尬在中場,大家都不好受。
ps:不好受的肯定不會是在場任何一個姓張的,大概率會是吳某或王某。
吃過飯,大家就暫時散場了。
客人們有想法的就去村里轉一轉,或者去參觀一下林六人和陳國良這二位除了人皮面具,馬甲早就掉光光的族人在這邊的養老生活,或是好奇的圍觀一下楊好這位傳說中的族長夫人座下唯一學生。
或是幫張海鹽參考一下目前已經拓展到八只貓的張貓團余下七只貓貓該如何取名。
還有偏好安靜的,就回了別院那邊,發現凌越他們已經上了其中一棵樹,大家也就明白另外一棵樹也是可以爬的。
很快隔壁那棵大樹上就長滿了張家人。
無邪耳朵后面別著鉛筆,蹲在一根比較靠邊的樹椏上拉開卷尺,卷尺一端延伸出去。
另一邊的解雨辰就拉住,按照無邪的口頭指揮,往需要的位置壓住,好讓無邪讀取長度數據。
凌越和張麒麟就爬在更高的樹椏上,低頭看兩人量尺寸做記錄。
——待會兒需要測量高度的時候,還需要他們兩人在上面接應。
昨天白日里奔波趕路,晚上還馬不停蹄教育了一下無邪這個不孝徒弟,早上回來又挨了一頓揍。
黑瞎子很累。
靠著凌越旁邊的樹椏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雙手殿在腦袋后面,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凌越是不能理解他這個做法的,有舒服的房間不回去睡,偏要冬日里爬樹上來補覺。
很快
卷尺被丟了上來。
蹲坐在不遠處樹椏上的張麒麟用手一撈,接住后手指拉著卷尺頭,再把卷尺主體往下一丟。
淺黃色的卷尺就因為重力,下墜的同時不斷拉出來。
等到量完了大體需要的數據,無邪和解雨辰也爬了上來。
張麒麟也湊了過來。
四個人就坐在凌越所在的那根視野最開闊,枝干也最粗壯的樹椏上,旁邊挨著的就是睡得正香的黑瞎子。
“怎么樣?需要鋸斷的樹椏多不多?”解雨辰歪著腦袋去看無邪記錄本上劃拉的各種數字和圖線。
無邪重新把筆夾在耳朵上,不過稍微動作大一點就容易掉。
凌越抽過來,直接往自己半挽起的發髻里插。
在無邪順著她的動作看過來時,沖他晃了晃腦袋,示意他待會兒有需要的時候就自己來拿。
無邪勾唇一笑,在心里計算了一下:“我在想可不可以做個特殊造型,讓這兩根樹椏不用鋸掉,直接讓它們鑲嵌在樹屋的結構里……”
腰上搭過來一只手,凌越下意識將手覆在那只手的手背上,側身往張麒麟身上小幅度倚靠,視線依舊落在遠處層巒疊翠的青山盡頭。
不知道今年的福建,會不會下雪。
隔壁另一棵大樹上,不知道哪個張家人摘了片樹葉,吹起了清越悠揚的旋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