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的挖掘聲不絕于耳。
凌越忽然感覺這場面有點搞笑,嘴角才勾起笑意,下巴忽然被一只手扶著側了過去。
迎面而來的是一個輕淺的貼唇吻。
另一邊的解雨辰眼角余光瞥見黑瞎子半擁著凌越在做的事,別開了視線,看著夢幻光影的極光,雙手揣進大衣的衣兜里,緩緩呼出一口氣。
年紀大了就是有優勢。
夠不要臉。
歐洲的墳一般不會埋得特別深,不過冰島這個季節的凍土也是夠嗆。
車上的陰姐裹著毯子坐在車里,隔著完全打開的車窗,對著墓地方向念一些閩南話。
凌越聽了一耳朵,發現她的發音里有很多現已差不多失傳的古閩語。
大概二十幾分鐘后,辛勤的白人司機終于挖出了一個四方形的坑。
章有回的棺材露了出來。
有點讓人意外的是,章有回的棺材居然是一口罕見的石棺,棺材上全是鹽蘚。
白人司機停了手,站在那里看著解雨辰,沉默的等待著這位中國老板的下一個指令。
解雨辰看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認命的松開凌越,走到幾步開外,點了一支煙。
解雨辰這才朝白人司機擺手,示意對方不用繼續干活了,并讓對方回車上把車燈關掉。
白人司機什么都不多問,將鏟子放在旁邊,自己回了車上。
一分鐘后,車燈關閉。
四周重新陷入全然的黑暗,只剩頭頂的極光,和黑瞎子手指尖夾著的煙頭火光。
黑瞎子的眼睛在極度弱光的環境下,可以看到很多肉眼不應該看得見的東西。
譬如香煙燃燒后的霧狀顆粒,因為這種顆粒足夠清,很微弱的空氣流動,也能被捕捉到。
黑瞎子蹲在坑邊,將煙頭湊近棺材蓋。
如果棺材里的尸體發生了變化,一般會讓外面的氣體從外向內擠壓,形成負壓區。
香煙的霧狀顆粒也會隨之被吸進棺材里。
而現在,霧狀顆粒并沒有往棺材縫里鉆,反而往棺材邊上一尺多距離的涂層里擠。
事情可能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黑瞎子跳下了坑,踩著石棺,順著霧狀顆粒飄動的方向,仔細打量著棺材坑的側面斷面。
伸手撥開了干擾視線的凍土。
土層掉落,露出一張黑灰色的人臉。
“嘖!”黑瞎子嘖了一聲,在察覺到凌越和解雨辰走過來的時候,沖兩人擺了擺手,自己從坑里跳了出來。
“正主不好好躺棺材里,自己跑車上拿拖繩過來。
拖繩拿來后,黑瞎子又下坑把繩子套在石棺蓋子的縫隙里。
白人司機一倒車,石棺的蓋子就被拖開了。
解雨辰用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蹲在坑邊往下看。
凌越站在旁邊,也明白了黑瞎子什么意思。
石棺里沒有尸體,只有一些腐爛的棉絮一樣的東西。
棺材底不知什么原因,碎了個大洞。
原本該躺在石棺里的章有回很不安分的自己剖爛了棺底,自己個兒鉆到棺材底下的土層里去了。
不知道算不算另類的“入土為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