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他再次放下手中的竹箸,目光炯炯地看向劉羨道:
“八年了,當時我在揚州,聽說五兄的死訊,心中真是憤恨。這八年來,妖后還天天設法逼迫我的幾個兄弟,天子也被她玩弄。司馬氏的男兒,在她面前,只能像犬馬一樣卑躬屈膝,我絕不能容忍這些!眼下我既然回來了,就一定要殺了她!”
“只是,我已多年不在京師。說實話,這里能信任的人并不多,但是我想,當年五兄以你為友,那你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你來我府上,我們一起為五兄報仇,怎么樣?我也可以用以國士之禮待你。”
劉羨聽罷有些感動,因為司馬允的話語很誠摯。但他同時又感到憂心,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也意味著淮南王與太子的裂痕越來越大了。
他忍不住問道:“殿下,您的意思是,您要拋開太子,單獨與皇后作對嗎?”
淮南王頷首說:“妖后無道,人人得而誅之,太子既然不愿意干,我就來干。更何況,像他這么懦弱的人,又哪里坐得穩皇位?”
說到這,他突然加了一句:“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前些日子,趙王來找我,突然嚎啕大哭,說這些年為妖后逼迫,做了很多不情愿的事情,他很后悔。然后說,宗室里需要有個人出來主持公道,可太子平日里卻恍若無事。”
“這一切都在五兄被害!太子懦弱!我現在必須站出來,為我們司馬氏的宗室們站出來,為一家人討個公道!”
劉羨不知道怎么插話,就像淮南王說的,這完全是他們司馬家的家事。但司馬允又分明表露出,他想要搶奪皇位的想法,這怎么得了?現在這么一個局面,淮南王如果再做激化,立馬便會是一場大戰。
他作勢就要勸淮南王,剛一開口,司馬允就聽出了劉羨的心思,揮手打斷說:
“我還沒有那么傻,太子既然給妖后五個月時間,我也會給他五個月時間,這點時間我還是等得了的。”
“我也不要求你立刻做回答,你好好想想,怎么做才對得起五兄的在天之靈。”
“你就算不愿意隨我,我也當欠你一個人情,這東西你拿著,有什么事情,去淮南王府隨時可以見我。”
司馬允給劉羨留了一只象牙制成的手環,然后就站起身告辭離去。劉羨本想送送他,但司馬允擺擺手就作罷了。
隨著淮南王車駕的離去,劉羨一時心亂如麻,他發現到了現在,洛陽的暗流已然澎湃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而自己這一次的抉擇,恐怕也將是一生以來最重要的幾個抉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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