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媽，今晚你去接吧，我和朋友這邊有點事，晚點回去……”
張起翔小聲接起電話。
“你忙的你的吧，我下車了。”
李莊生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張起翔連忙阻止：“不用不用，沒別的事，就是去接我妹的，她晚自習快放學了，讓別人接也行。”
李莊生不想耽誤他的事，擺擺手：“伱還是去接吧，我正好要回家。”
“我給你挑橘子吧。”林月花轉身抓起一個袋子，給李莊生裝砂糖橘，“這么多年沒見，你真是沒什么變化。”
李莊生默默點頭，目送著對方離開。
“我記得，怎么了？”李莊生點頭。
“她想加你的微信，要不要給她？”張起翔說。
就像小時候一到假期就給自己制定詳細的學習計劃，可往往堅持不到兩天。恨自己改不掉惰性，明知是錯的也控制不住……而此時的掙扎感是當時的一百倍。
對方是一個女人，穿著紅色羽絨服，頭戴那種連帽圍巾。
“嗯，你住在這邊嗎？”
李莊生默然，他能想象的出那場面會有多難堪。
林月花曾經送過他一個小小的貝殼，至今還在他的書架上。林月花曾經送過他一枚書簽，至今還夾在他的脂評版《紅樓夢》里。
林月花搖頭笑：“這邊房價好貴的……我就是在這里擺個攤，晚上沒城管攆。”
“哦哦……這樣啊……”
他高中時的確偷偷在本子上寫過小說，一共只寫了幾萬字……但這件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李休羽都不知道。
人們都會說，介意女生有前任是不道德的，尤其是結了婚還翻舊賬。他也覺得自己有問題，但就是改不了。
她站在大傘下，陰影有些遮擋了她臉，只有一雙眸子，流露出的異樣的神色。
李莊生緩緩哈出一口白氣，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有輛車就好了，哪怕是輛五菱mini，至少這個時候還有地方呆。
張起翔把開出來，放下窗戶：“那我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冷靜下來再想想吧，這真不是小事！”
“這水果，是你在賣的呀……”
家里的砂糖橘好像吃完好幾天了。李莊生突然想到胡夢蝶和胡夢柯都喜歡吃砂糖橘。
“我現在就普通上班，平時……還寫寫小說。”
他抬頭看家里窗戶傳出的光明，低頭又只有一個黑黢黢的影子。
李莊生一驚：“她也去了？”
“你現在在做什么呀？”林月花問。
“老板，有袋子么……請給我裝點橘子。”
林月花也笑了，輕聲說：“你還是和高中時候一樣，喜歡寫小說。”
李莊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他好像又嘴笨起來，阿巴阿巴寒暄都不會了。
那是一篇自嗨武俠文，主角用的是李莊生本名。
馬路邊依舊停著幾輛電動三輪車，此時都支起大傘，掛著一個大燈。這些電三輪后車廂擺放著水果，或者是賣點冰糖雪梨。
“我，我變胖了一點，你才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那雙眸子有些動搖，她走了兩步，來到光明處。
昨天的同學會不是那種幾個男生的小聚，而是班上同學相識十周年的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