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告訴你!”
胡夢蝶咬著嘴唇。
“哦哦,沒事。”
李莊生自覺理虧,不敢多說什么。
……
野迥星辰大,天空河漢流。
吃完燒烤,兩人漫無目的的在街邊散步。群星燦爛,時不時有轎車在秋夜里疾馳而過,空氣里涼意逼人。
李莊生默默走過路邊一個又一個的灌木叢的陰影,想要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始終說不出口。
事到如今,還有什么余地呢?
來之前不是已經想好了么,如果這次不拒絕,胡夢蝶會一直纏著不放。她這一次是走進家里,那么下一次呢?既然兩邊都已經知道了,那么拖下去,只會彼此傷害……尤其是對胡夢蝶不好。
應該讓她徹底死心,讓她回歸到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把精力都浪費在自己身上。
李莊生在猶豫,因為內心無比糾結。他是死宅,本來不就擅長和別人鬧矛盾。他有點討好型人格,總是不能狠下心來拒絕別人。
“老公……”胡夢蝶輕喚一聲。
“別這樣!”李莊生一個激靈,本能地拒絕,片刻后又結巴地解釋,“我……不太能適應,高中生這樣,有點怪怪的。”
果然,最后還是要畫蛇添足,掩耳盜鈴。
真是可悲的軟蛋!李莊生心里自嘲。
他一直不喜歡“老公”“老婆”這一稱呼,哪怕是看番,也從不和其他死宅一起喊動漫女角色“老婆”。在他心中,這稱呼應該是莊重的,應該是結婚之后才會對另一半的稱呼。
胡夢蝶第一次喊他老公是在兩人的婚禮上,源自婚禮主持人開的玩笑……而胡夢蝶微笑著叫他老公的瞬間,李莊生如觸電一般身心酥軟,恨不得當場把胡夢蝶摟進懷里,把自己的一切都送給她。
這種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爽,就像唐僧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取到西經,勇士終于打敗魔王救出了公主,名為“人生”的游戲終于通關迎來了happyend。
李莊生覺得這聲“老公”是完全認可他的標志,是在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親密的證明。他很興奮,仿佛簽訂了什么美好的條約,因為這個稱呼,他將會認真履行與這稱呼有關的全部責任。
直到那一天,他看見少女嬌羞的依偎在男生懷里,男生笑容驕傲又燦爛。
“大家好,這是我老婆!”
他覺得惡心,不是惡心胡夢蝶,而是惡心于一種信仰崩塌。
他覺得羞愧,就像做了場美夢,醒后真把夢境當成了現實。
就像做盡了蠢事后突然清醒的唐吉坷德,回想起過去愚蠢,面紅耳赤。
李莊生知道自己是個異類,也知道“老公”“老婆”不過是情侶之間很常見的稱呼,更知道婚禮上的沖動之心,也不過是一場狼狽的自我感動。
他一直都明白這些道理,但直到他人將這浪漫表象撕碎,踩著他的臉狠狠踐踏,才不得不幡然醒悟。
他此刻再次涌現出怒意,可是這怒意毫無道理,毫無發泄的地方。
他仿佛在和一個不存在的巨人搏斗,然后像個傻瓜一樣,被風車打得遍體鱗傷。他心恨自己為什么要把一個高中生當做對手?他沖上去廝殺,還被一個小牧童打腫了臉面,打掉了牙齒。
真是又弱又丟人。
胡夢蝶緩緩地盯著李莊生,只見他漲紅了臉,攥緊了拳頭,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不知道對方所想,只是知道自己又被拒絕了,她被迫一步步后退,很快就要退無可退。
“好冷啊……”她抱著胳膊,輕聲說。
“冷嗎?”
李莊生如夢初醒,連忙拉下外套的拉鏈。
“不用不用。”胡夢蝶連忙阻止,只是輕輕握住李莊生的手,抿嘴一笑,“這樣就好了,這樣就暖和了。”
“別這樣,這樣沒有用。”
李莊生想輕輕甩開胡夢蝶的手,可對方卻握得很緊,死死不放。李莊生于是用上了力氣,幾乎是強制性地將她手掰開。
“我冷!”胡夢蝶咬著嘴唇,眼淚在剎那間流了下來。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