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已是擺上了飯菜,一眼看去,葷膩之物倒是少了兩道,一道人參雞湯,一道羊頭元魚,另外便是梅子姜、煎豆腐、茭白鲊等蔬食,再加一碗桐皮面,一疊水團,便是今日的晚膳。
“你爹我可聽了你的,已是少油少鹽了,還看什么?”
趙匡胤招手讓趙德昭坐下,王繼恩剛要上前給他們布菜,趙匡胤便揮手讓他退下,“咱爺倆吃個飯,不用人伺候,你們都下去。”
王繼恩垂頭應了“是”,到底還是留了倆人在廊下伺候,自己出了殿門。
“爹要堅持才行,可別一時貪嘴就又吃些油膩之物,我可會去問廚房的啊!”趙德昭笑嘻嘻道。
“哼,你小子皮癢了?”趙匡胤夾了一筷子茭白,又嘆了一聲,“你爹我都多久沒吃醬肘子了。”
趙德昭想了想,離上次陪皇帝用飯其實也就半個月,也就是說,若他說的是真的,那趙匡胤便是半個月沒吃醬肘子了。
想想也挺可憐的。
“爹今日找兒子進宮,不止是陪您用飯吧!”趙德昭將吃食暫且拋在腦后,試探著問道。
趙匡胤點了點頭,“有兩件事兒。”
“兩件?”
“對,一件呢,既然你也回來了,也封了郡王,婚事就不好拖了,你母后賜婚的懿旨已是準備好了,三日后是吉日,懿旨會送去王溥府中,你也做好準備。”
趙德昭聽到賜婚懿旨終于下了,臉上露出歡喜神采,趙匡胤瞧他笑得不值錢的模樣,“哼”了一聲,繼續道:“你那府邸,如今看著也確實小了些,爹呢,有兩個主意,你聽聽。”
趙德昭眼睛亮亮,不住點頭,若此時身后有尾巴,想必都揺出殘影來了。
“第一個呢,距離你現在府邸兩條街,有一處官邸,原先是賜給慕容延釗的宅子,他走了之后,他兒子慕容德豐說自己沒有功績,不配享有朝廷官邸,就還了回來,這宅子什么都有,稍稍整理整理就能住人。”
慕容延釗是義社十兄弟之一,任過樞密副使、檢校太尉,備受趙匡胤的重用,六年前去世時,追贈中書令,追封河南王。
“第二個主意呢是這樣,你如今的府邸旁邊是一處小別院,我想呢兩處一打通,再讓工匠修整修整,倒也差不多,你看如何?”
“我選第二個!”趙德昭當即表明心意,慕容延釗雖然不在了,可他兒子慕容德豐還在京師呢,那處宅邸空置著,也能給他個念想,說不準哪日他憑功績就重新能住進去了。
再說了,搬家也很麻煩的,自己府邸雖然不大,但東西可也不少,打通別院,主院還設在現在府邸中,少了多少工作量啊!
“好,屆時工部自有人幫你處置。”
“那第二件是什么事?”趙德昭問道。
趙匡胤此時也用完了飯,見趙德昭也吃得差不多了之后,命人將殘羹撤去,才說道:“還有一件公事,我已是宣了趙相、呂參政、王祐和你三叔,走,去垂拱殿,想來他們也應當到了。”
“是!”趙德昭聽了這話,點頭起身,跟在趙匡胤身后出了殿門。
“我記得你小時候,有一日,你同萱福在殿外聽到蟬鳴,便鬧著要去抓蟬,最后差點從樹上摔下來,好在你四叔看著,一把把你給接住了!”去垂拱殿的路上,趙匡胤指著一棵樹笑著說道。
趙德昭從記憶中調取這段檔案,繼而搖頭道:“爹怕是記錯了,當時可不是長姐陪我抓蟬,是二姐,而且,她自個兒膽小,慫恿兒子爬樹,才不小心摔下來了。”
趙匡胤試探的眼神立即收起,笑著道:“是迎福啊,爹還以為是萱福呢,唉,老了,有些事都快記不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