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嵐撥出去的vv視頻,余天成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
蘇嵐轉頭瞪了余天成一眼。
“我突然想起以前看過一個段子。”
“什么段子?”
余天成手指摳著副駕駛儲物箱的蓋子,慢悠悠地說道:“有個外國人來國內訪問一家車企。車企負責人特別自豪,指著車里的中控大屏介紹,說……”
他故意模仿那種一本正經的口氣。
“我們的車非常智能,在開車的時候,可以直接打開視頻會議,隨時隨地辦公。”
蘇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余天成繼續說道:“結果那個老外聽完,沉默了半天,然后很疑惑地問——”
“為什么要在車上開視頻會議?”
蘇嵐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發出的視頻邀請,默默的按下了取消鍵。
然后她看著余天成:“你是在,影射我?”
“沒有,我就是想到了那老外的話,忍不住有感而發。”
“那個老外還問,開車的時候,不是應該專心開車嗎?為什么連開車的時間都要拿來開會?”
余天成頓了頓,笑道:“然后最扎心的是最后一句。”
“你們到底是有多忙,才會卷到連坐在車里都不能休息?”
蘇嵐終于笑出了聲。
“這話確實挺像外國人會問出來的。”
“是吧?”
余天成嘆了口氣。
車子駛上高架,窗外的城市燈光從兩側不斷向后退去。
蘇嵐看著前方,笑容漸漸淡了一些。
“不過說實話,也不能怪他們。”
“誰?”
“那些開會的人。”
余天成看了她一眼。
蘇嵐靠在座椅上。
“很多時候,誰想在車上開會啊?”
“沒人想。”
“可別人都在回消息,你不回;別人晚上十點還在線,你下班就關手機;別人坐車去機場都在處理工作,你說我要休息一下。”
她笑了笑。
“那你很可能就慢慢被甩下來了。”
余天成沉默了。
蘇嵐的話,他當然明白。
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特別努力。
而是所有人都拼命努力。
然后,努力本身,就變成了最低標準。
你原本做到六十分就夠了。
后來有人做到八十分。
再后來,大家都做到八十分。
于是六十分的人,反而成了“不夠努力”。
余天成輕輕敲了敲方向盤。
“所以這才叫卷。”
“嗯。”
“一個人努力,叫奮斗。”
“所有人被迫一起努力,叫內卷?”
蘇嵐看著他。
“差不多吧。”
余天成笑了笑。
“最荒唐的是,有時候根本沒人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拼。”
蘇嵐愣了一下。
“就是看別人跑,自己也開始跑。”
余天成說道。
“別人學十個小時,你就不敢學八個小時。”
“別人周末上補習班,你也得去。”
“別人晚上十一點還在回老板消息,你十點睡覺都覺得自己是不是不夠努力。”
蘇嵐沉默了一會兒。
“可是不跑呢?”
余天成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段子現實得多。
過了幾秒,他才說道:“所以我覺得,問題不是努力好不好。”
“而是……”
他看了一眼前方。
“我們到底有沒有資格決定,什么時候該努力,什么時候該停下來。”
蘇嵐怔了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