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璋不禁感慨,太史慈不愧為伯符之后,我江東第一名將。
大軍奔襲至此,竟仍然陣列嚴整如鐵,無半分疲怠之態。
可見其練軍治軍能力不亞于周公瑾。
只可惜……
卻因公子紹而叛出江東,否則江東有此柱石,何愁北境不定、霸業不成?
太史慈得見潘璋,將長槍一指:
“潘璋!汝昔年亦與伯符共扶江東、同懷壯志,今伯符已逝,奸人竊奪孫氏嫡位,汝何故助紂為虐,妄襲大漢城池,甘為亂臣賊子耶?”
潘璋面顯愧色,但仍撫髯一笑。
“公豈忘?伯符臨終之際,將江東大業付于主公。汝不思遵伯符遺命、盡心輔佐主公,反倒另立他主,欲亂我江東基業,何其悖逆不忠!”
“哈哈哈……”
太史慈仰天大笑:“江東孫氏,向來勇猛磊落,素有猛虎威名。此賊受俘于敵營,憑母而歸,卻恩將仇報,背信棄義,暗襲江陵!汝等追隨此輩,廉恥皆拋,何顏言忠?”
“這……”
潘璋面色微紅,他想反駁“劉備怎算大漢正統”。
但世上之人,誰不知血衣詔書,誰不知漢臣護送,誰不知皇子為證。
劉備雖為旁系,但奉皇命繼位,效世祖之行。
自比那玄黃臺逼帝自戕之魏王曹丕,及借“嫡孫”之名被扶為新帝的劉康,正統得多矣。
“休要多言,汝所來何為?”
太史慈朗言道:“我為大漢太尉,位居三公。身負匡社稷、擁護圣主之責,今誓為陛下復取江陵!汝若識時獻城,尚可全汝性命;若頑抗至城破,我必盡誅依附孫權之江東鼠輩,絕不寬宥!”
潘璋心驚。
看這架勢,太史慈是真不顧一切了。
在潘璋看來,倘若奪城的是劉備荊州之將。
若城難堅守,自可以城中百姓的性命相要挾。
但太史慈可與荊州百姓沒半點交情。
拿荊州百姓相脅屁用沒有,真若以百姓相脅。
待其攻破城池必盡殺我江東降卒泄憤。
到時候,再將所有的罪過都攬在自己身上。
而不使其主身染半點臟佞。
以潘璋認識的太史慈,絕對干得出這樣的事來。
但此時,潘璋仍有底氣,那就是江陵城固,太史慈縱有通天的本領,也絕不可能速下江陵。
想到此,他強壓下心悸,朗聲道:“既如此,勿復多言,敢攻城否?”
“有何不敢?”
太史慈知勸潘璋難成,眉目微醺,遂將長槍向前一揮:“攻城!”
太史慈大軍雖無攻城重械,但便捷的輕械還是有的。
那就是云梯與叩門木。
所謂云梯,就是以兩根長竹為架,其間橫向固定數十根短木為蹬,以助軍卒攀登上墻。
相比井闌、樓櫓、投石機這些攻城重械,云梯能夠拆卸,便于攜帶。
但強攻效果自然差許多。
而所謂叩門木,就是伐一根粗壯的樹干,數十軍卒合力抱著,一起撞向城門。
效果自不如沖車,但優點亦是容易取材。
轉瞬間,數十架云梯搭上城樓,太史慈軍卒爬上云梯,欲強攻城墻。
另一邊,叩門木也在盾兵的護衛下,開始撞擊城門。
潘璋立于城樓之上,厲聲傳令:“放箭!擲滾木!墜巨石!”
吳軍將士聞聲而動,箭矢如密雨般射向城下,一根根手臂粗的滾木順著城墻滾落,碗口大的巨石緊隨其后砸向梯陣,誓要將太史慈軍的登城之勢攔在城墻之下。
可就在這時,不知何處傳來喧嘩,緊接著竟有兵刃交擊之聲響起。
潘璋一怔,惶惑言道:“既未攻破城池,何來刀兵之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