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批注反而讓她明白了,有些詩就是用來感受的,不是用來分析的。
翻完之后她從自己的筆記本上撕了一張干凈的紙。
那張紙的邊緣帶著毛邊,是她從本子上撕下來的時候留下的。
她用鋼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禮尚往來。
向海嵐。”寫完之后她把那張紙條折好,夾在了書的扉頁里面。
折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把紙條的折痕壓得很實,這樣打開書的時候紙條不會掉出來。
傍晚的時候她抱著那本書去了主樓。
天還沒有全黑,西邊的云彩燒著一層橘紅色的余燼,把陳園里的樹梢染成暖色。
門虛掩著,她敲了兩下,里面傳來陳浩的聲音:“進。”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著一堆洗好的照片,大概是今天剛送來的劇照。
照片鋪滿了整個茶幾,有些散落在沙發墊上,他手里正拿著一張對著窗外的光在看。
他抬頭看到是她,目光從照片上移開,微微有些意外。
“怎么這個點過來了?”他問。
他把手里的照片放回茶幾上,順手把旁邊幾摞照片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塊空地方。
向海嵐走到他面前,把手里那本舊書遞過去。
她遞書的姿勢很鄭重,兩只手捧著書脊,像遞出一件重要的文件。
“禮尚往來,”她說,“這是我在鎮上舊書鋪里找到的,送給你。”
陳浩接過去翻了兩頁,手指在那張深藍色的硬紙封面上摩挲了一下。
封面因為年代久了,表面有一層細膩的絨感,摸上去像某種老舊的布料。
他翻開內頁,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的目光在一段毛筆批注上停住了,那是在杜甫《春望》旁邊的字:“國破家亡之痛,非親歷者不能道。
余少年時逢戰亂,讀此詩方知何謂字字血淚。”字跡已經泛黃,但每一筆都力透紙背,收筆的時候墨色在紙面上洇開了一點點,像一滴水落在宣紙上慢慢暈開的樣子。
“這書你從哪兒找到的?”他問,聲音里帶著一種被什么東西觸到了的認真。
他抬頭看她的時候手指還按在那段批注上,指腹輕輕摩挲著那行字的邊緣。
“鎮上老街一家舊書鋪,老板是位老先生,書架最上面那層翻出來的。”向海嵐在沙發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那把椅子是一把舊式的圈椅,椅背上搭著一塊薄薄的棉墊,她坐下去的時候椅面微微下陷,發出輕輕的吱呀聲。
“我看里面批注寫得很好,字也漂亮,覺得你會喜歡。”
【跪求禮物,免費的為愛發電也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