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媄珩站在原地等反饋,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垂著手站著,水袖從手腕上滑下來堆在地上,眼睛看著監視器那個方向,但看不清屏幕上的畫面。
她的呼吸還沒完全平下來,胸口微微起伏著。
許情盯著屏幕看了兩三秒,然后說:“過了。
這條好,后面的那條備用不用拍了。”
吳媄珩從布景里走出來的時候經過了監視器旁邊。
她看到陳浩還站在那里,從監視器上抬起眼來看著她走近。
他沒有說話,但嘴角那個弧度比上午大了半寸,那種笑里有一種“我知道你能做到”的篤定。
他看她的眼神很平,不像是看一個剛演完重頭戲的演員,倒像是看一個完成了作業的小孩。
她走近的時候他把手從褲袋里抽出來,抬起來在監視器支架上叩了兩下,手指敲在鐵架子上發出很輕的“嗒嗒”兩聲,像是一個無聲的鼓掌。
吳媄珩從他面前走過去的時候步子慢了半拍,偏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里有一種很輕很薄的東西在說謝謝。
她沒有開口,但嘴角動了一下,跟他剛才那個笑很像。
他沒有回應那個眼神,但擱在監視器支架上的手指又輕輕叩了兩下。
她走向化妝間去卸妝,腳步比來時輕了不止一倍。
卸妝間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得鏡子里的臉沒什么血色。
她坐下來用卸妝棉一點一點擦掉臉上的粉底和胭脂,棉片上沾滿了肉色的痕跡。
卸到眼睛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看著鏡子里自己的眼睛。
瞳孔里好像還留著剛才片場那束追光的光點。
她把棉片丟掉,對著鏡子笑了一下,又覺得自己有點傻,趕緊把卸妝水瓶子擰開繼續擦。
卸完妝她走出化妝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攝影棚門口的燈亮著,招來了一群小飛蟲在燈罩旁邊打轉。
她站在門口等車,手插在衛衣口袋里,指尖碰到了早上出門時塞進去的那兩顆巧克力。
她把巧克力掏出來看了一眼,錫紙包裝有點化了,軟趴趴的。
她剝了一顆塞進嘴里,巧克力在舌尖上慢慢化開,苦里帶甜。
遠處的攝影棚里還亮著燈,隱約能聽見陳浩說話的聲音從門縫里傳出來,大概還在拍下一場。
她站在路燈下等了幾分鐘,車來了。
上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攝影棚的方向,那盞燈還亮著。
她鉆進車里,把門帶上,跟司機報了地址,然后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車里的暖風吹在臉上,她把剩下那顆巧克力也剝了塞進嘴里,含著含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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