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她的發梢和肩頭,像點綴的碎鉆。
“那......走了哦~”
他看著她,鬼使神差般地順嘴說了一句。
“啊,對了,雖然我不懂音樂,也不知道你在煩惱什么。”
“但就我這個外行來說,你的吉他彈得很好,我很喜歡。”
少女愣了一下,抬起頭,站臺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躍。
而后,那雙漂亮的眼里似乎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有些濕潤。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一絲哭腔,又有些好笑地說。
“你是笨蛋嗎……那不是吉他,是小提琴……”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你真的……喜歡嗎?你明明每天都睡得那么香。”
她一直以為,他只是把她的琴聲當成了催眠曲,甚至可能覺得有些吵鬧。
“啊?”
陸七有些意外,隨即理所當然地說道。
“就是因為聽著你的音樂安心,所以我才能睡著啊。”
對他而言,那琴聲如同安全環境下的白噪音,能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片刻的放松。
少女徹底怔住了,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安心……
原來,她的音樂,曾以這樣的方式,給予過他片刻的寧靜。
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在她心中涌動,沖散了連日來的陰霾和自我懷疑。
地鐵進站的風吹了過來,帶著雪的寒意。
“那.....你的鼓勵我收下了。”
少女吸了吸鼻子,眼圈微紅,卻綻放出今晚第一個真正燦爛的笑容。
“拜拜了~陸七~拜拜~”
地鐵門“嘀嘀”作響,即將關上。
“嗯,拜,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
她飛快地閃進了車廂,在門合上的前一秒,朝著陸七做了個帶著淚光卻無比明媚的鬼臉。
而后地鐵開走了,載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
陸七站在原地,雪花落滿了他的肩頭。
他撓了撓頭,低聲嘀咕:“小提琴和吉他……差很多嗎?”
隨即又想起她最后那個泫然欲泣又強裝歡笑的鬼臉,心中某個角落,似乎也跟著柔軟了起來。
他轉身,走入更深的雪夜,第一次覺得,今晚的監視任務,如果可以再晚一些,如果車來的再遲一些。
如果這場雪。
可以再大一些就好了。
“……陸七?陸七!發什么呆呢!到辦公室了!”
女人的聲音像一根針,將陸七從回憶之中猛地帶了回來。
他一個激靈,發現自己已經跟著女人來到了一間掛著“高三(2)班班主任辦公室”牌子的門口
而他的班主任,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嚴肅的中年男人已經在里面等著了,臉色不太好看。
女人一進辦公室,立刻換了一副面孔。
剛才在車上那副冰冷干練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焦慮和疲憊。
真的就像一個為孩子操碎了心的擔憂孩子的母親。
“張老師,實在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她一開口,聲音就帶著一絲沙啞和歉疚。
“這孩子……唉,都怪我,平時工作太忙,疏忽了對他的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