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下來，幾家分店的財務報表上，赤字紅得刺眼。
光是免費啤酒的成本，就抵消了所有收入，更別說那些被浪費的食材和激增的人力成本。
“這群人是來吃飯的還是來打劫的？”
賀清辭在總店辦公室里摔了杯子，看著監控里游客把沒吃完的凍肉倒進垃圾桶，氣得渾身發抖。
店長小心翼翼地遞上報表：“賀總，再這樣下去，這個月的房租都付不起了。”
“要不……把活動停了吧？”
賀清辭怒吼，“現在停了，那些人不更要罵我們欺詐？”
他猛地起身，沖到大廳，指著一群正往包里塞免費紙巾的游客。
“你們干什么？吃霸王餐還想帶東西？給我放下！”
游客們被他吼得愣住，其中一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冷笑。
“搞不起活動就別搞，兇什么？我這就發網上，讓大家看看‘老柳記’老板多橫！”
賀清辭口不擇言，“一群貪小便宜的蛀蟲，難怪一輩子沒見過世面。”
這話徹底點燃了導火索。
游客們紛紛掏出手機拍攝，視頻里賀清辭指著人群破口大罵，店員試圖阻攔卻被推搡，場面一片混亂。
當天晚上，#老柳記老板辱罵顧客#的詞條就沖上了熱搜，評論區里全是指責。
“搞不起優惠就別搞，耍什么大牌？”
“用廉價肉就算了，態度還這么差，以后再也不去了！”
“之前還吹改革多成功，現在看就是個笑話。”
賀清辭看著手機上的惡評，眼里紅血絲密布。
他不覺得是自己的錯，反而認定是有人故意帶節奏——除了顧嘉許，還能有誰？
他立刻注冊了個新微博，發了條長文，字里行間全是委屈。
——“某些同行見不得‘老柳記’好，一邊用卑劣手段打壓，一邊買水軍抹黑，如今更是教唆外人來搗亂……我賀清辭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沒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在說顧嘉許。
“原來如此！是顧嘉許在搞鬼啊？太沒格局了！”
“商業競爭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看不起！”
“支持賀總維權！抵制顧嘉許！”
輿論像脫韁的野馬，朝著顧嘉許碾過來。
可此時的顧嘉許，對網上的腥風血雨一無所知。
他守在醫院的vip病房里，已經整整七天了。
外公三天前醒了過來，脫離了危險，卻因為腦部神經受損，暫時失去了說話能力。
他躺在病床上，眼神清明，卻只能靠眨眼和手勢表達意思。
顧嘉許每天給外公擦身、喂流食、讀報紙，晚上就睡在折疊床上，姜如月送來的換洗衣物堆在角落，他都沒時間整理。
“外公，今天天氣不錯，等你好點，我推你去花園曬太陽。”
顧嘉許坐在床邊，用棉簽蘸著水，輕輕擦拭外公干裂的嘴唇。
外公眨了眨眼，渾濁的眼睛里泛起淚光。
他抬起手，顫巍巍地指向門口，又指了指顧嘉許，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急著要說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