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巴西有涪江水運,不愁被切斷補給。
只可惜,巴西的城墻再厚,卻也只是夯土的城墻,只要劉繼隆舉兵去攻,巴西與江油關的下場,不會有任何區別。
李福如果能夠想通,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逃往梓州。
“馬步兵和步卒、民夫在城外扎營,騎兵入城休整。”
“是!”
劉繼隆抖動馬韁,當即帶領騎兵進城,而三軍之中負責軍紀的軍吏也在重復“三令五申”。
隴右軍的軍紀無須過多贅述,每個人雖然都好奇打量四周,卻沒有人敢停下來做任何事情。
劉繼隆被騎兵拱衛,走入昌明后,第一眼便是昌明那寬三丈的官道與趴在坊墻上圍觀他們的百姓。
昌明的街道坑坑洼洼,坊墻也低矮破爛。
那些趴在墻頭的孩童,大多穿著破爛,面黃肌瘦。
劉繼隆哈了一口氣,但見白色霧氣從口中飛出,可見氣溫寒冷。
“張昶,清點庫中絹帛粗布。”
“是!”
劉繼隆開口,張昶便知道自家節帥要發東西給百姓了。
不過他并未說什么,只因為就連他也看不下去。
三川確實富庶,但富庶的卻不是百姓,而是衙門和世家豪強。
城內的百姓都穿著單薄破爛,城外的百姓恐怕只能凍死在寒風之中。
想到這里,張昶不免想到昔年吐蕃治下的自己。
很快,三千騎兵兵分兩路,一部分走入軍營內休整,一部分則是接管了縣衙的護衛。
劉繼隆走入縣衙中,由于縣內官軍撤離匆忙,衙門中的各類文冊都還在。
他讓人清點好后,擺到了主位上,他則是開始翻閱,查看昌明縣的情況。
與此同時,張昶、耿明和斛斯光則是離開衙門,嚴盯紀律去了。
兩刻鐘后,隨軍庖廚做好了熱騰騰的飯菜,劉繼隆則是一邊吃,一邊翻看昌明縣的文冊。
吃完飯后,他便大概了解了昌明縣的情況。
縣內的圖籍都是會昌年間的圖籍了,大概率是李德裕治蜀時,曾經下令丈量過田地,清點過人口。
不過縣內的文冊有兩套,一套還是抄舊元和年間的圖籍,一套則是會昌年間清點的圖籍。
前者估計是用來糊弄州、道衙門的,后者才是用來治理昌明縣的。
看似沒有問題,但元和年間蜀中經歷了“劉辟之亂”,東川與西川交界的州縣人口凋敝,土地荒蕪。
后續經過幾十年治理,這些州縣才漸漸恢復了人口和耕地。
例如劉繼隆手中的這兩套文冊,給朝廷看的那本抄舊文冊中,昌明縣僅有四千余戶,二萬三千余口,十二萬四千余畝耕地。
后者用來治理昌明縣的文冊中,昌明縣卻有六千八百余戶,三萬四千余口,十八萬七千余畝耕地。
兩本文冊間的數據差,足夠隱匿數千貫的賦稅。
昌明縣還算是富庶的縣城,若是連昌明都這么做,其他貧苦的縣城則更不用說了。
不過后者的圖籍,估計也早早就失真了。
別的不提,單說隴右這些年不斷從劍南道和山南西道招撫人口,就能得知這些地方人口流失有多嚴重。
剛才劉繼隆率軍從江油關南下時,沿途見到不少無人村落和拋荒田地,那些田地肥沃,若是百姓能安居樂業,怎么可能舍得拋荒。
想到這里,劉繼隆合上文冊,隨后召來了張昶。
“節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