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高永夏眼神一凝，舒出一口氣，鼠標一點。
十七行十四列，小飛。
所有觀戰者一愣。
林日煥揉揉眼睛，知道同伴不會穩妥十四行十六列蓋住，但這一手頗為意外。
小飛？
森下茂男收攏折扇，露出贊許笑容。
“攻擊不失防守，不違本心……”
思考間，森下眼中透出一絲精光，“這少年棋力恐怕接近我，未來可期。”
“為什么不攻擊？”撲克臉老板輕聲詢問，“十三行十六列，尖攻可以封鎖白棋吧？”
他開國際棋館的，水平也有一些，大約有業余五段，和在場某些參賽選手差不多。
“洪叔，白棋能去角上點三三轉換。”
“點三三？”
林日煥點點頭，遙指棋盤，“打入的這顆白棋很輕，存在棄子可能。”
“正常情況，黑棋蓋住，逼迫白棋苦活。就好比田鼠，能鉆地不被抓住，卻不能明目張膽冒頭。”
“洪叔說的尖攻太寬松，給了白棋直接點三三的可能，不如蓋住緊湊。”
“永夏這手小飛擴大吃棋范圍，白棋只剩下兩條路。”
“第一條點三三，但黑棋多出這一小飛，白棋轉換不滿意。”
“第二條就是作戰，擊穿黑陣地，大搖大擺跑出去。”
說到這里，林日煥頓了頓，“洪叔，永夏在展露他的驕傲。”
“布局、定式、戰斗……任何一項他都是強者，當有人挑戰時，他絕不退縮。”
撲克臉老板聽得若有所思，棋力不夠閱歷湊。
作為被社會毒打的中年人，爭一口氣還是懂的。
另一端，敖鷹單手托著下巴，一張張變化圖浮現腦海。
“棋感在提醒我，小飛緩了，并不是急所。”
“急所之所以是急所，就是當前命令型，只有下在這里才是唯一正解。”
敖鷹狐疑，他和佐為比斗過棋感，差距有一半那么大。最近大量對局是有進步，但也不會突飛猛進，能和職業中段相當就不錯。
高永夏好歹也是未來泡菜國主將，天賦、實力不缺，甚至比塔矢亮稍強。目前棋感這塊不可能弱于職業中段，怎會犯低級錯誤。
驗算，驗算，再驗算……
再三確認后。
“嗯？”
“這個高永夏是假貨，本尊哪有這么弱。”
“我知道網上小姐姐是騙人的，沒想到棋手也騙人。”
“噢，也可能是高永夏的粉絲，前世我粉絲也喜歡這樣胡搞，有幾次非要把我ps成超級大圓臉。”
思索一圈，敖鷹興趣缺缺，“早點結束換一個更厲害的……”
啪！
三行六列，左上角小飛。
隨著白子落下，引起一片嘩然。
幾名棋友以為出錯，特意跑到高永夏電腦上觀看。
“為……為什么跑去左上角？”
“八定王竟敢脫先！”
“多搶左上角十五目，右下角打入的白子怎么辦？死掉的話，得不償失。”
“難道又是棄子戰術？可無論怎么看，棄子棄得太大。”
有棋友露出興奮小眼神，“八定王誤判了，只要吃光右下角，就能打破他的全勝記錄。”
身為當局者，高永夏感受到深深的壓迫感。
見這一脫先，身子不由前傾湊近屏幕。
“三行六列，小飛，脫先！”
高永夏驚疑不定，白棋簡直莫名其妙，急所不處理，脫先是什么鬼？
“也許他把我當菜雞？認為右下角我多下一手，也無法吃掉白棋。”
腦中一絲火苗上竄，左上角的小飛仿佛小丑在咧嘴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