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同樣深不見底的隧道，如同巨獸張開的喉嚨，橫亙在他們面前。
左邊的隧道，陰風陣陣，尖銳的蝠嘯回音繚繞不絕。
右邊的隧道，則彌漫著一股干燥的、類似硫磺的刺鼻氣味。
許綰下意識地看向掌心的司南。
那根散發著幽綠磷光的磁針，在短暫的搖晃后，堅定不移地指向了左邊——那條聽起來通往蝠群老巢的死路。
“壁畫是警示，也是地圖。”陸亦瑯劇烈地喘息著，目光卻前所未有的銳利，“古人能把怪物刻在這里，說明他們曾深入過此地，跟著司南，它指的不是安全，而是……唯一的出口。”
李副將看著左邊那黑漆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洞口，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著顫。
那里面，毫無疑問是龍潭虎穴。
就在眾人猶豫的瞬間，下方兩只怪物的戰斗愈發狂暴，整個洞窟的結構似乎都受到了影響。
巖階開始劇烈地晃動，頭頂的巖石碎塊簌簌落下。
“沒時間了！”陸遠低吼一聲。
他不再遲疑，與李副將抬著擔架，率先沖進了司南所指示的左側隧道。
許綰和伶月緊隨其后。
他們前腳剛進，后方的巖階便在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中轟然垮塌，連同那些古老的壁畫，一同墜入了下方咆哮的黑暗深淵。
后路，再次被徹底封死。
隧道狹長而壓抑，仿佛沒有盡頭。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洞，出現在眾人眼前。
洞窟的穹頂極高，上面密密麻麻地倒掛著無數石棲蝠，不計其數，這里正是它們的老巢。幸運的是，絕大部分的兇物似乎都在剛才的戰斗中被引了出去，此刻的巢穴顯得異常安靜。
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而古老的石制祭壇。
祭壇周圍，散落著無數早已腐朽的兵器、盔甲，以及層層疊疊的人類骸骨。
許綰壯著膽子，手持司南，一步步靠近祭壇。
就在司南接近祭壇的瞬間，異變再生。
祭壇上雕刻著的某些古老而神秘的符文，竟與司南一同發出了幽綠色的光芒，交相輝映，將這片死亡之地照得如同鬼域。
看到那些亮起的符文，擔架上的陸亦瑯瞳孔猛地一縮。
他腦中，一本被他當做志怪奇談翻閱過的軍中孤本，其上的記載轟然炸開。
傳說前朝曾派出一支最精銳的秘密軍隊，深入地底，尋找一種名為地心神鐵的天外隕鐵。
此鐵天生能散發令地下兇獸畏懼的磷光，亦能于無盡黑暗的地底，指引唯一的方向。
“地心神鐵……”
擔架上，陸亦瑯的聲音嘶啞而急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沫的腥氣。
他死死盯著祭壇上那些與司南遙相呼應的幽綠符文，渾濁的意識被一道驚雷悍然劈開。
那些被他當做神話志怪的零星記載，此刻無比清晰地在腦中串聯成線。
前朝秘聞，地底兇獸，精銳孤軍，天外隕鐵……
一切都對上了。
“司南它指的不是生路……”陸亦瑯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身體都像要散架一般，但他顧不上疼痛，用盡全身的力氣支撐著自己，目光灼灼地看著許綰，“它指引的，是地心神鐵的所在！”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