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年輕些的規劃師也補充道。
“是的,這里強行穿過的話,我們需要征用大量農田,遷移好幾個村莊,這征地補償和安置工作……”
“不用管,軍務部會搞定他們。”
丟你雷姆一揮手,他再一次強調。
“現在鐵路最重要,其他問題都是次要的……兄弟們,不用管太多土木工程之外的因素,就當作是模擬考試,懂嗎?”
“懂了,明白了……”
修路會議持續到了中午時分才結束,丟你雷姆拖著疲倦的身軀走出鐵砧要塞交通局的門口,在夏日最酷熱的陽光下,他發了一會呆,抬頭看了一下刺眼的太陽。
冷不丁的,他咒罵出聲。
“臥槽泥馬,我這是被游戲玩了嗎?”
這個念頭從他腦子里跳出來的時候,立刻就讓丟你雷姆宕機了。
他,一個現實世界里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此刻卻在一個真實得可怕的游戲內,連軸轉的干活、開會,干活、開火,一天下來,把線下的休息時間也算上,都不足八小時的時間。
這到底是為什么?
為什么了?
他好像之前會當比奇鎮的鎮長,是因為為了打鐵,當鎮長可以以權謀私,給自己弄一個手工作坊園區出來。
然后干著干著,就一路升職,不知不覺中,就當上了交通大臣,累成了死狗。
丟你雷姆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真實無比的要塞城墻,聽著遠處鐵路隱隱傳來的火車轟鳴聲,感受著腳下滾燙的石板路傳來的熱度,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涌了上來。
“草……”
丟你雷姆又罵了一句,這次聲音更低,帶著濃濃的自我嘲諷。
他想起剛才在會議室里,自己是如何氣勢洶洶地吼著“管他干什么,畫過去!”,是如何用“模擬考試”這種輕飄飄的游戲術語,去說服那些同校的同學干活的。
在那個瞬間,他真的完全代入了交通大臣的角色,為了效率和目標,可以變得冷酷而高效,甚至有點……享受那種掌控大局、推動鋼鐵洪流的快感。
但現在,站在陽光下,他才猛地驚覺。
這他媽哪里是游戲?這分明是另一個真實的世界!
而他,一個玩家,卻因為游戲里的官職,半推半就地卷入了這個真實世界的宏大敘事和沉重責任中,忙得腳不沾地,累得像條狗,還他媽要擔心預算超支和工程延期!
“被游戲玩了……真他媽是被游戲玩得死死的……”
他苦笑著搖搖頭,抬手用力抹了把臉,試圖抹去那份不真實的眩暈感和自我懷疑。
然而,這份頓悟帶來的荒誕感并沒有持續太久。
遠處,一輛滿載著枕木的沉重馬車在士兵的吆喝下轟隆隆駛過,揚起的灰塵撲面而來,嗆得他一陣咳嗽。
這真實的、帶著土腥味的塵埃,瞬間將他拉回了現實……這個屬于巴格尼亞王國的現實。
“媽的……”
丟你雷姆低聲咒罵著,眼神卻漸漸從迷茫和自嘲中重新凝聚起那股熟悉的、近乎偏執的精光。
荒謬歸荒謬,被游戲玩了也得認!
誰讓他當初“鎮長”當得太好,“升官”太快呢?
現在撂挑子,辭職?
丟你雷姆他自己想了一下,就感覺自己很是舍不得,同時丟不起這個人!
他在游戲里……不,在這個世界里,好歹也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這條鐵路,必須在他手里,按時、按質、按最他媽直的線路鋪到奧姆杜爾!
“草,就當是沉浸式體驗了,史上最硬核的‘模擬城市’加‘鐵路大亨’!”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像是要把那些無用的感慨都吐掉,然后猛地轉身,帶著一身塵土和未散的疲憊,卻又步履堅定地重新走向交通局那扇厚重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