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帆收錘回撤時,蠻漢跪地的殘軀轟然炸裂,漫天血雨中,唯有那柄宣巨斧深深插入巖地,斧柄猶自顫動不休。
赤色蛟紋緩緩褪回背脊,徐云帆抹去嘴角血痕,玄鋼肌膚上的灼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純陽內息不斷轉化,迅速恢復消耗的勁力。
身軀已經被毀去大半的拓跋烈已經沒死透,口中怪笑起來。
“你死定了,你身后的勢力也會因你殺我而死,我叫,拓跋烈……”
他聲嘶力竭大吼:“我乃大乾拓跋家第三子,虎侯拓跋烈!!”
咚!
重錘再次落下,將拓跋烈的腦袋崩成碎骨,確認對方死透后,徐云帆方才緩緩扣住雷火麒麟錘,反手抽出,抬頭看向被嚇得半死的大乾羅網軍士。
看了眼視界上飄出十幾道自己與拓跋烈對殺時,千鈞撼岳錘法熟練度漲了足足八點。
徐云帆不語,足弓一踏,似猛虎出呷,猛撲而去。
幾個呼吸后,將最后一名大乾的軍卒錘殺,徐云帆抖落錘頭上沾上的肉屑時,符晉一瘸一拐的走來。
他神情凝重道:“如今青州和滄州兩地皆有大乾軍隊巡游,唯一的生機就是在只有往燕北州,整個燕北道的道城燕北城走。”
徐云帆側過頭看了眼不遠處驚魂未定的一眾婦孺,一邊將身上碎裂得不成樣子的甲胄撕扯下,搖頭道:“師兄,人力有限,此非我等能救助,此世,太過心善先死的是自己。”
符晉嘴唇翕動了下,心中如何不明白徐云帆說的話。
他回頭看著那一雙雙帶著希冀目光的婦孺,心中猛地一頓。
很快,符晉猶豫的目光迅速堅定下來,看向徐云帆。
“師弟,此為我踐行之道,若不將這些百姓送入燕北城的話,我終生不得心安。”
他昂首道:“此次護送有十八位江湖同仁,如今僅剩八人,若半途而廢,那些仁兄的犧牲白白浪費。”
徐云帆將胸前半掛著最后一塊殘甲扯下,碎裂的玄鐵片刮過鎖骨發出刺耳聲響。
他隨手將染成暗紅的甲胄拋進泥沼,盯著那些泥濘中夾雜的血跡道:“十八位的命填進去,就換來三十里地的路程。”
徐云帆喉間突然涌上的血腥氣讓他聲音發低沉,“師兄該算得清,到燕北城還要多少個三十里。那拓跋烈,在大乾軍中地位決計不低,此番被我打死,必然會面臨大乾報復,這一路的人,走不掉的。”
嗆啷一聲,使鏈子槍的疤臉漢子突然折斷手中箭矢。
箭頭扎著的半張路引隨風展開,正是昨夜戰死的馬幫少當家未寄出的家書。
“賀老六在的時候常說……”
他將染血的斷箭插進發髻,“咱們這些野狐禪湊成的野路子,偏要活成貪狼吞月的陣仗,他的刀絞斷三根肋骨才給我掙出活路。”
疤臉漢子扭頭看了眼面色孤苦的百姓。
“我得接他的最后的遺愿。”
旁邊的游俠兒紛紛附和,盡管各個都筋疲力盡,卻無一例外,握緊了手中兵器。
徐云帆默然,他深深地看了眼符晉。
“師兄,此事我幫不了你。”
符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該來的,天工洞不應該被牽連進來,大乾軍隊網羅了不少高手,一旦知曉你殺了拓跋烈,定然會實施報復。”
徐云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那就讓他們來便是,這點,我倒是不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