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惦記了很久呢。”
邊說著的林修遠，一邊將車駛出院子，緩緩開上熟悉的街道，往南駛去。
城市的燈火一點點從后視鏡中淡去，四周逐漸歸于沉寂。
金泰妍坐在副駕上，雙手揣進衛衣袖子里，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燈影，心緒起伏。
她沒有說話，開車的林修遠也沒有開口，車內只剩下音樂播放器里那首低聲吟唱的英文歌，和引擎沉穩的轟鳴。
直到快出市區時，金泰妍才輕聲說了一句，“修遠，我有點害怕。”
林修遠握著方向盤，側頭看她一眼，“這不是害怕，這是在乎。”
金泰妍沒再回應，只是輕輕地靠在了座椅上，把臉埋進了寬大的衣領里，像是在用別人的衣服把自己藏起來。
她忽然意識到。
那些放不下的、說不出口的、死死纏繞的回憶，可能就像眼下的這一程夜路。
大家都不知道終點會不會痛，但總得勇敢走過去。
而此刻的她，就坐在這樣一輛車上，由一個說不清哪里神奇的男生駕駛著，駛向那個自己始終不敢面對的地方。
駛向那個她生命中最溫柔、也是最沉重的部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聲音響起，打斷了金泰妍的思緒，“要不放下椅子瞇一會吧，到了那邊我再喊你。”
“不用了，三個小時而已，我能熬得了。”
從首爾到全州市中心的距離約為232公里，正常駕駛情況下需3小時左右，這個標準的時間是金泰妍自駕多年的經驗，所以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更何況，此行的終點，是那個曾經給予她生命厚度與意義的男人。
她又怎可能真的睡得著。
但隨著林修遠的一句話說出，她就非常乖巧的閉上了眼睛。
“你是打算養足精神，好好地看看對方呢。還是強忍著難受的眼睛，在其他因素的影響下，匆匆看一眼而已。”
林修遠這輕聲的回答沒有多余的語氣，卻像是窺見了金泰妍內心的拉扯。
話題就此打住，又是一段安靜的旅途。
車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整座城市仿佛都沉入了沉靜的夢境中。
車子穩穩地行駛在高速路上，劃過一盞盞路燈，那光影像倒流的時間，一道道地往后退。
而金泰妍閉上眼之后，迎來的卻不是平靜，而是更多的畫面從腦海中如潮水般奔涌出來。
是她坐在父親單人沙發上的畫面。
是她父親捧著泡菜鍋、對她說“你工作再忙也不能不吃飯”的責備。
是那個早晨，她父親擰著毛巾幫她擦頭發時輕輕嘆息的一聲“長大了”……
眼角依舊發燙。
但金泰妍還是沒有哭，只是默默地調整呼吸，好像在強迫自己將記憶從眼淚的出口，重新堵回心里。
一陣沉默之后，金泰妍還是睜開了眼睛。
月光透過副駕窗，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是雨水未干。
“修遠。”忽然，金泰妍輕聲開口。
“嗯？”
“我該怎么謝謝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