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茶后,王安世背著一個鼓囊囊的包袱去了。
和丁春夏打了無數次交道,他頭一次發現這錙銖必較的老匹夫有這么干脆的一面。
送走了王安世,胡侃返回望海居。
春夏兀自余怒未消,冷冷盯著胡侃道,“兩種辦法。
一,吩咐下去,讓小的們全面燥起來,將綏陽攪個天翻地覆,我看姓薛的如何收場?
二,再出些血,搭上洪掌印這條線,不說拿下姓薛的,至少要狠狠敲打。
他娘的,總不能讓一個毛孩子騎到我頭上拉屎拉尿。”
“掌門勿急。”
胡侃道,“此事透著蹊蹺,姓薛的有謝掌印在背后戳著,這誰都知道。
關鍵在于,便是謝掌印也不能隨便調動第一院和第二院吧?
何況,洪掌印還和謝掌印不對付,這里頭有事兒,不搞清楚,決不能妄動。”
丁春夏深吸一口氣,吩咐胡侃速查。
兩個時辰后,胡侃疾步回到望海居,行走如風地朝丁春夏趕來,“搞清楚了,好險啊,這姓薛的竟然是江左薛家的人。”
“哪個江左薛家?”
“就是那個一門九舉士的薛家啊。”
“天!”
丁春夏倒吸一口涼氣,“這還是人?這樣的龍崽子,跑到綏陽這淺坑來做什么?專為坑我?
虧得我冷靜啊,不然,可就是天大的禍事。”
胡侃雙目炯炯,“掌門,和薛向打交道,既是危險,也是機會啊。
他讓王安世收的錢,說是定錢,足以證明,他也有志于經營渡口那些商鋪。
咱們哪怕是吃些虧,靠上他,將來還愁沒個前程么?”
丁春夏若有所思。
…………
“火鍋來嘍。”
范友義端著滿面一鍋的蹄花燜藕,送上桌來。
張氏喧賓奪主地替眾人布菜,薛向則哄著委屈巴巴的小適。
暫時穩住了十一室的局面,薛向第一時間帶著柳眉返回了云夢。
他沒先回家,而是提了禮物,去看望了謝海涯,魏央夫婦。
重點是看望魏央夫婦。
這回,他在綏陽鎮,隔空借劍,平掉十一室的亂局,全仰仗魏央這條大腿。
他查閱卷宗,找到了瑕疵案件,上報魏央,魏央批了,一院的人就來了。
至于一院的人查不查得明白,薛向不關心,他要的是,童勝、張冷、劉校這些老油子,不要干擾他施政。
等他統合完十一室,這些人再回來,也掀不起風浪了,何況,多半也回不來了。
他到魏宅時,魏央不在家,魏夫人在。
嬌艷貌美的師母,熟女風情無敵,血氣方剛的學生造訪,師母在廚房忙碌,薛向看過這個系列,卻不敢本色出演。
饒是師母熱情如火地留飯,薛向也只敢在院子里說了會兒話。
當然,他給魏夫人帶去新的讀者回信的同時,魏夫人也沒讓他失望。
說魏央正在幫他籌謀代理綏陽鎮掌印一事,要他近期爭取做出些成績,下次的掌印寺會議,魏央也好替他說話。
薛向立時歡喜無極。
他自知資歷太淺,功名不夠,絕不可能出任綏陽鎮掌印。
這念頭,早在他心里死掉了。
可魏央弄出的代理掌印,又讓薛向看到了希望。
代理掌印,也是掌印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