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臺正中額角，盛芫皓只覺一股劇痛傳來，滴滴答答的鮮血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
而崇晟帝的暴怒，也在看到他額上鮮血的瞬間滯了一下。
不過，也只是一下罷了。
“混賬東西，跪下！”
盛芫皓抿唇，乖乖跪下。
崇晟帝冷笑：“怎么，這時候知道錯了？你同楊家一起密謀的時候怎么不覺得錯？”
盛芫皓猛然抬起眸眼神愕然。
不過，他反應倒是很快，眸子抬起的剎那便又落下，語氣錯愕至極：“父皇不信兒臣？！”
崇晟帝瞇起眸，沒說話。
盛芫皓就這般帶著血淋淋的額頭苦笑道：“父皇不信兒臣是正常的，畢竟兒臣在此之前，也沒想到二舅舅能做出這樣的荒唐事。”
“二舅舅為人是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他貪財好色、不擇手段，但捫心而問，他對兒臣卻是極好……所以……”
盛芫皓猛地一叩首，本就有傷的額頭重重落在地上，這一下，血流的更多了。
他繼續道：“所以，兒臣也曾為他擺平過幾件惹出來的事，只是父皇放心，那些人家兒臣都給了足夠的賠償。”
“兒臣明知二舅舅有錯，卻包庇縱容，兒臣有罪！”
“兒臣，愿意認罪！”盛芫皓雙眸泛紅，再次叩首在地。
話音落，崇晟帝眸子瞇起緊緊盯著他：“只是如此？！”
“難道，這些還不夠嗎？”盛芫皓更愕然，緊接著他忽然苦笑起來：“父皇難道還懷疑兒臣做了什么？”
“懷疑二舅舅做的這些蠢事，是兒臣和楊家指使的？父皇——”盛芫皓悲愴道：“若是如此，兒臣和楊府又怎么可能會不做遮掩？讓方大人，這般輕易地便發現了？”
他這句話，的確問在了崇晟帝的心上。
可崇晟帝又忍不住去想——萬一，這就是楊樊的計策呢！
既然瞞不住，干脆就不瞞！
棄卒保帥，將這整件事拙劣又輕易的暴露出來，將一切推到楊竣康一個卒子的身上，好以此保住楊家？
帝王心思多疑善慮。
見崇晟帝不說話，盛芫皓似乎被傷透了心，又將頭垂下去：“父皇其實懷疑的也對，兒臣有罪，是兒臣沒能做好才會讓父皇生出這樣的疑慮……”
他不為自己辯駁，反而開始反省自己。
先是不躲不避挨了一下，緊接著又如此不辯不解……
琦貴妃當真是了解崇晟帝，這樣一番操作下來，他心中十分的怒意，已然消了五分。
而剩下的五分。
“陛下，陛下不好了，琦貴妃暈過去了！”內侍匆匆進來。
崇晟帝陡然起身，快步從盛芫皓身邊走過，看到閉著眼倒在地上的女子，他腳步不自覺踉蹌一下。
像！太像了！
當年媛兒也是這般死在了他懷里……
“快！快去宣宋太醫來！”崇晟帝哪里還顧得上盛芫皓，親自抱起琦貴妃去了翠華宮。
盛芫皓在他離去后，臉色卻是陡然煞白下來。
父皇已然懷疑到他了！
父皇多疑，且對疑心之人從不留情。
寧殺錯，不放過。
如今自己僥幸逃過，可是日后呢？
日后再有風吹草動，父皇是不是還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
更重要的是失去楊家，他在朝中的助力就又少一個，那個位置只會距離他越來越遠！
他……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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