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的心突突直跳,不禁問:“額娘,為何突然對兒子說這些話?”良嬪道:“每回想傳你進來,你都在忙,忙的還都是大阿哥差遣你的事,我心里很不高興。小時候在長春宮受苦,如今還要被他們母子磋磨,我這額娘,真是很對不起你。”
“您別這么說……”
“你的前程,必然要靠爭的,可只要大阿哥和太子在,你根本無處去爭,那就先將他們挪走,別擋著你的道。”
胤禩點了點頭,又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簾,仿佛糾結矛盾了幾番后,才開口道:“額娘,在您看來,我該如何對付四阿哥呢。太子沒有娘,大阿哥也得不到惠妃助益,可是永和宮的存在,無人能撼動。”
良嬪問:“方才,你從哪里來。”
胤禩不解,應道:“阿哥所啊,您知道的,兒子去看胤禵了。”
良嬪道:“那就是了,你何必與四阿哥正面沖突呢,就像對付大阿哥和太子一樣,你要做的,是坐收漁翁之利,讓十四阿哥去他和四哥爭不好嗎?”
“額娘……”
“別著急,慢慢來,十四阿哥還沒長大呢。”
五日后,皇帝自暢春園起駕巡視永定河,太子、大阿哥等隨駕同行,當天午后,德妃與和嬪、密貴人等就被送回紫禁城。
毓溪獨自進宮,迎接婆婆歸來,此刻伺候額娘更衣洗漱后,一起往寧壽宮走,要先去給太后請安。
“進宮就先去看了十四弟,已經能下地走了,但還坐不住,因此不能回書房,得過幾天。”毓溪說道,“他倒也乖,在屋里看書寫字,白日里書房講什么,胤祥晚上都一樣教給他,沒落下什么功課。”德妃好生嫌棄:“你去看他做什么,他是什么金貴的奇珍異寶?”
毓溪笑道:“額娘,您還沒消氣呢,胤禵這回真是被皇阿瑪打慘了。那晚胤禛回到家,直說背疼,我脫下一看,好家伙,這么寬這么長的一條棱子斜在背上,看得我心驚膽戰,胤禛這才挨了一下,胤禵不知挨了多少下,怪可憐的。”
德妃沒好氣地瞪著兒媳婦:“你還來說好話,這事兒鬧大了,西華門上上下下得多少人送命,他糊涂到這份上,挨幾鞭子值得我心疼?”
毓溪故意拉過一旁的宸兒,小聲嘀咕:“你看額娘多偏心,小兒子犯錯,卻訓斥我。”
宸兒憨憨地笑著,忙護著嫂嫂:“就是啊,額娘您去罵胤禵才是。”
“好好好,你們聯起手來氣我……”
“額娘額娘,我們錯了。”
見母親生氣要走,姑嫂倆一左一右圍上來,自然德妃也是說的玩笑話,這會子無奈地一嘆:“你們皇阿瑪說,就算不小心鬧大了,西華門上上下下遭罪,這罪也是他們先犯下,居然能玩忽職守到了生生放皇子走出去,改天不定放什么人走進來,還了得?”
毓溪道:“是,胤禛也這么說,弟弟雖然可惡該打,淘得沒了邊,但西華門關防的錯更大,內務府的人也混賬,搬些米面糧油就亂了,還能做什么要緊事。”
德妃唏噓不已:“這小家伙,還立功了,可我還是頭一回見,立了功賞一頓鞭子的。”
宸兒道:“胤祥告訴我,頭兩天胤禵的屁股腫得這么高,疼得睡不著,半夜偷偷哭,還好只有一道血口子,不然真打爛了高燒起來,太醫也得嚇得半死。”
自己的骨肉,德妃到底是心疼的,問道:“他真是好些了嗎,別又逞強。”
毓溪笑道:“有胤祥在呢,嫂嫂和姐姐看不得的地方,哥哥能看,胤祥將十四弟照顧得極好,說已經消腫,只剩些青紫,您放心。”
在閨女和兒媳婦面前,德妃露出了委屈,難過地說:“額娘真是被嚇壞了,他一個人,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