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年盯著趙珣,一雙拳頭攥的緊緊的,“我當然知道,你要和我合作,就是借我的手除掉這些人嗎”
“你錯了,為什么要除掉這些人呢”趙珣搖頭道,“你看看你,一個北涼王世子,連怎么復仇都不會,就知道殺人。殺死仇人,固然是最直接的一種復雜方式,但除了殺死仇人之外,還有讓仇人比死還要難受的方式,讓他們看著他們的理想、夢想、一輩子為之奮斗的目標,為之堅持的信念在眼前一點點的崩塌,看著他們陷入無盡的絕望,看著他們在痛苦中掙扎,求著你來殺他們,甚至想要自殺而不得,這樣,才是正確的復仇方式,才能夠念頭通達啊!”
“你,究竟想干什么”趙珣的話,讓徐鳳年只感覺一股子涼氣自心底升起,無言的恐懼襲上心頭。
“唉,年輕人,讓我來教教你做人的道理吧,你看啊,趙惇和趙稚這兩個人,一個皇帝,一個皇后,為什么要做這件事情呢,不就是怕你們北涼威脅到他們皇室嗎不是就和你我的老爹一樣,想要王位平平穩穩的傳承下去嗎你要是能讓他們活著的時候看著自己的那幾個兒子坐不上皇位,他們的心里,該受到奪大的傷害啊還有元本溪,這個家伙號稱帝師,自以為了不起,也有自己看好的皇子,想讓自己的看中的人坐上皇位,然后再干一朝,甚至兩朝的帝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打破他這個愿望,讓他變成一個萬人唾棄的奸臣,佞臣,遺臭萬年,是不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呢病虎楊太歲,佛門出身,又精于道門儒教的權術之道,明明是方外之人,卻非要插足世俗,總覺得自己是大局為重,是為了天下蒼生,你就把他的佛門滅掉,讓他變成個魔頭,是不是也不錯呢,至于那幾個出手的圍攻的高手,如韓貂寺之流,擊敗他們,羞辱他們,殺死他們,最后是欽天監,這幫人最看中的就是傳承,對這種人,自然是毀其山門,滅其傳承才是最爽快的,你說,你要是做到了這些,是不是會覺得特別滿足,覺得這輩子值了呢”
“你……”
一番話聽下來,徐鳳年冷汗已然浸透了背衫,眼前的趙珣,仿佛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更不是什么儒圣,而是一只隱藏在陰暗的毒蛇,吞吐著猩紅的蛇信,閃動著雪色的毒牙,隨時向你發出致命一擊一般。
當然,身為人子,趙珣的話的確是給他打開了思路,他竟然真的感覺,趙珣的方法真的不錯,如果自己真的做到了他說的這些的話,那該是一件奪暢快的事情啊!!!
看著呼吸都急促起來的徐鳳年,趙珣又道,“徐驍此次進京,就是為了用自己上柱國的職位給你換一張世襲罔替的鐵券,但是,他不會成功的。”
“嗯”趙珣的話將已經陷入暢想之中的徐鳳年又拉了回來,“不會成功,為什么”
“世易時移,天下已經變了,如今的朝堂,已經不是四年前的朝堂了,趙惇為了拉攏你爹,即使不拿掉你爹的上柱國也是愿意的,但他現在已經無法左右朝堂了,朝堂上,以張巨鹿為首的大臣們是不會同意的,甚至還會故意引發與你爹的沖突,斬殺你爹,所以,你最好去信給你爹,讓他小心一點。”
“你說什么”趙珣的話讓徐鳳年大吃一驚,一臉驚容的看著趙珣,“你,你要殺我爹”
“不是我,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趙珣道,“你爹的種種行為,他們早就看不順眼了,只是以前沒有足夠的力量罷了,現在,時代變了,你爹這一次最大失誤就是還是在用四年前的老眼光來看待朝堂,看待那些大臣,這就是我躲在這里不輕易出去的原因,儒術到了三品立命,心志堅定無比,只要認為正確的,就一定會不遺余力的推進下去,就如當年的王陽明一樣,我要是沒有萬全的把握,就這么輕易的出去了,被他們懟了,這儒圣的面子往哪里擱喲!!”
徐鳳年似懂非懂,但有一點他聽明白了,現在的太安城,對徐驍而言,與龍潭虎穴無疑,再不敢再在這里與趙珣屁話了,當下便一抱拳,告了身罪,身形如電,朝島外疾射而去。
趙珣并沒有阻止,只是放開了霧氣的封鎖,任由徐鳳年離去,目光漸漸變的幽深了起來。
“去吧,去吧,盡情的燃燒吧,不快點把你的主角光環燃掉,我又如何能夠從容布置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