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不過,再大的人物,她買咱們這兒的房子干嘛,一點用沒有。”
“誰說沒用”另一位大媽聽到這話,瞬間不樂意,“咱們這地兒要是等拆遷,最低都得七位數往上,人家說不定是奔著這個來的呢”
說完,還煞有介事的把搓著幾根手指頭,比劃出一個夸張的訊號。
但其他人顯然不信。
“都這么多年了,你還盼著拆遷呢”
“那當然,我前不久可聽說了……”
這話題,沒兩下就從木木這里轉移到拆不拆的事情上面。
小地方不隔音,幾位大娘又沒刻意壓著聲音,她們的談話,或多或少,都傳入站在院子里的沈昭意耳中。
木木在旁邊,觀察著她的臉色,內心十分忐忑。
他斟酌著開口:“姐姐,你別誤會,阿姨們就是喜歡沒事兒湊一塊瞎聊天,人不壞的。”
沈昭意當然知道。
真正的嚼舌根,可不是這個樣子。
況且,木木奶奶走丟的時候,都是這些鄰居給找回來的。
街里街坊,頂多不過是看見自己這個陌生人,有些好奇罷了。
她環顧四周,小院不大,還趕不上碧水灣的露臺,墻角擺滿了草,還有一些泥塑。
跟上回送自己的那套茶具很像。
沈昭意猜測,這些,應該都是木木平時捏的小玩意兒。
主屋是一棟二層小建筑,不少墻皮已經脫落,露出里面磚塊的樣式,看樣子有些年頭。
但當木木打開大門時,里面透露出的,卻是另一番感覺。
老式藤編沙發鋪著素凈的麻蓋布,窗臺的排柜里,放著好幾個保溫水壺,此時,正午的陽光灑在茶幾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兒,混著院子外泥土的氣息。
跟記憶中,家原本的模樣相重疊。
在城市里見識過太多浮華,突然一下給拉扯回這種質樸的環境,沈昭意腦子里產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木木快步上前,將沙發上還沒來得及收拾好毯子扯起來,準備放回里屋。
還順路將旁邊亂糟糟的東西一塊兒帶走。
“姐姐,你先隨便坐,我馬上就出來。”
沈昭意看著他慌亂的背影,“嗯”了一聲。
少年的窘迫,來源於沒有把好的一面,展示給在意的人。
回到房間的他,臉上滿是懊惱,怎么就這樣把姐姐給帶回家了呢……
但眼下,也顧不上后悔。
人還在客廳等著。
木木再次出來時,發現沈昭意站在排柜前,視線正對著上面擺著的相框。
幾乎所有人家里,都會有這么一個小地方,用來放自己,或者親朋好友的照片。
蘇夜那里是,“與山”那里,也同樣。
這排柜上,幾乎所有的照片,記錄的都是木木和他的奶奶。
唯有一張不同。
沈昭意將它拿下來,仔細打量著。
照片中的小男孩,很眼熟,像木木,又不像。
她想求證一下心中的答案,手中的相框卻突然被人拿過去。
“姐姐,別站著啊,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這反應。
得,不用求證了。
就是木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