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該想到的……”
他一直低聲重復著最后一句,整個人透露出一股瀕臨崩潰的絕望。
沈昭意知道他在擔心什么。
早上隔著玻璃看過一眼,老人家估摸著就只有七十多斤的樣子。
再加上歲數大了,之前還做過一次開顱,這身體,很有可能扛不住第二次。
可橫豎都是糟糕的結果,不如拼一把
沈昭意將木木冰涼的手抓上來,把面前那杯水放入他的掌心。
“你把奶奶的病歷給我,明天我找人看看,他是這方面的專家,說不定能有轉機。”
沈昭意的話,像猛然出現在黑夜里的燈光,給了木木希望。
他抬頭,眼睛有些紅。
“姐姐,真的嗎”
“真的。”
不過,沈昭意還是得給他事先說好,這種情況,只能說是儘量。
木木知道她話里的意思。
可事到如今,能有一絲希望,都是好的。
許是一直以來的強撐,終於被人分擔一點力過去,木木現在,難得展現脆弱的一面。
他擯棄掉一開始的懦弱,將那杯水喝完,然后,重重地朝沈昭意撲了過去。
一直以來最想做的事,今天,終於付出了行動。
感受到懷中那真實存在的感覺,木木深吸一口氣,將臉埋在她的肩頭,悶悶地說道:“姐姐,就讓我抱一會兒,好嗎,就一會兒。”
他像是真的很怕被推開,雙手很是用力的將人圈住。
沈昭意本來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來,直到察覺到一片濕意,才抬手,一下,又一下的,輕拍著木木顫抖的脊背。
“沒事的,會好起來的。”
此時,屋中安靜得只能聽見院外的蟬鳴。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沈昭意都以為木木是不是睡著了。
感受到肩頭有些發麻,她將手拿下,試著動了動身子,企圖從他的懷里退出。
但腰間的手,紋絲不動。
反而收得更緊。
“差不多行了啊。”沈昭意沒好氣的掐了一把橫在腰間的胳膊。
木木知道,不能太得寸進尺,將頭胡亂蹭了幾下,這才不情不愿地鬆開。
抬起臉時,眼睛故意看向另一邊。
沈昭意佯裝沒看見他哭過后的模樣,扯出一張紙,給自己肩膀上擦了擦,帶著點嫌棄的味道,“你不會拿我衣服擦鼻涕了吧”
木木急忙反駁:“姐姐,我才不會那么壞!”
這濃濃的鼻音,使得沈昭意根本說不出什么重話。
“是,你不壞。”她輕哼一聲,指尖點了點他額頭,“所以現在先去拿病歷好嗎”
“老王還等著我呢。”
一聽這是要走,木木也顧不上眼睛還紅著,又湊回到沈昭意面前。
“姐姐,你要走了嗎”
“不然呢”沈昭意把手機屏幕摁亮。
已經十二點多,她得回去吃飯,況且木木已經一天一夜沒睡,剛才車上那一覺,根本沒多大用。
這晚上還要上醫院跟孫姨換班,不好好休息,熬垮了可怎么辦
知道姐姐是為自己好,木木妥協般站起來,磨磨蹭蹭地走進臥室,從衣柜里翻出個鐵盒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