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倦是被吵醒。
或許吵醒也不恰當。
他睜開眼睛，臉上癢癢的，下意識抓住了臉上的東西。
視線漸漸清明的時候，他和一只大肥貓對上了眼睛。
一只金黃金黃的大肥貓，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臉頰，看見他的時候，喵喵叫了兩聲。
寢室里哪來的貓啊？
他嘀咕了一聲。
下一秒，腰忽然被一只手摟住。
毫不夸張地說，陳之倦身體頓時僵硬起來，他下意識扯開那人的胳膊，摔到了另一邊。
“草！”
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陳之倦看了過去。
是沈商年。
不，是有點陌生的沈商年。
他穿著一件睡衣，白毛亂糟糟的，像個雞窩頭，眼睛下方的青黑很明顯，活像個剛爬上來的鬼。
兩手扒拉著床單，“陳卷卷，你發什么瘋？”
陳之倦繃著身體，警惕地看著他，又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好像是一個臥室，但是很陌生的臥室。
風格很簡約，就是地板上的衣服有點亂，還有幾團衛生紙……
更重要的是，沈商年脖子上全是各種痕跡，他穿的睡衣是短袖短褲的款式，露出的胳膊，大腿，小腿上，吻痕掐痕都有。
陳之倦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下意識掐了一下大腿。
痛感瞬間席卷大腦。
他目光猶疑地看向了沈商年。
沈商年怒火中燒，“說話啊，你別跟我裝傻充愣啊，你這個事情特別嚴肅，我告訴你，你這是家暴！”
“家暴……？”
陳之倦緩緩重復了一遍，聲音有點小。
他目光飄忽著，看了看地板上的東西，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腕骨上有一個牙印，無名指上有一枚款式很簡單的戒指。
他最后又看向了沈商年。
某個令他心驚的猜測漸漸在腦海里形成。
沈商年：“你發什么呆呢？”
“我……”陳之倦聲音有點啞，決定暫且按兵不動。
正常來說，他今天早上有早八，起床后應該收拾書包去上組胚課。
結果一睜眼，仿佛是在做夢。
“我睡蒙了。”陳之倦揉了揉眉心，嗓音沙啞道。
“那也不行，給我道歉。”沈商年隨手抓住貓，說，“還是我們小貓貓可愛。”
“對不起。”
關于跟沈商年道歉這件事情，不管是幾歲的陳之倦，都特別熟練。
沈商年捏了捏貓爪，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把貓隨手放在一邊，扯了扯陳之倦的手，說：“才八點，再睡一會兒吧，你哥不是說十點再去幫忙嗎？”
陳之倦攥了一下被子，身體有些僵硬。
距離很近，他能很清晰地聞到沈商年身上的沐浴露味，像是有點甜的花香。
沈商年蹭了蹭他的脖子。
陳之倦脖子有點癢，他忍住了，問：“幫什么忙？”
沈商年困了，順著他的話說：“你老年癡呆了嗎？你哥哥不是馬上要結婚了嗎？讓咱倆幫忙去裝喜糖。”
陳之倦“嗯”了一聲。
沈商年怨氣十足地說：“你好不容易休班，你哥可真不要臉。”
陳之倦又“嗯”了一聲。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任由沈商年貼著他，蹭在他懷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沈商年的呼吸聲逐漸平穩。
陳之倦的手有點麻，他抬起手，緩了緩，抓起手機看了一眼，瞳孔震顫。
竟然是九年后。
他放下手機，又看著快要睡著了的沈商年。
心臟像是鼓點，劇烈跳動著，他的耳膜像是都要被震碎了。
他呼吸很小心，很輕，看著沈商年熟睡的側臉。
最后輕輕地抓住了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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