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們無事，說的都是靖王妃和端王妃的事。
安玖和小秋一起去內務府取東西，不經意間聽到過好幾次了。
都說宮里人謹言慎行，其實只是一部分人聰明，大多數不怎么聰明的還是喜歡說八卦。
畢竟宮里的日子枯燥乏味，這是為數不多的消遣方式了。
小秋壓低了聲音，說：“也不知道那柳小姐是什么人，就這么嫁給靖王……”
小秋嘆了口氣。
她覺得靖王哪里都好，可他就是活不長啊……
按照當年太醫的說法，他最晚明年就會死。
他死了……
靖王妃多可憐啊。
安玖看了小秋一眼，也壓低聲音說：“靖王若是沒了，靖王妃就是寡婦了，整個靖王府都是她的，沒有小妾煩她，也沒有男人公婆需要伺候，她吃穿不愁，自由自在，再從宗族中過繼一個孩子給靖王，有了孩子，她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小秋一頓，被安玖大逆不道的話嚇了一跳，可仔細想想……
好像……好像還挺不錯的。
不，不是好像。
是真的不錯。
簡直太對了。
她都動心了。
不就是沒有男人么，她也沒有啊，還不是要在這宮里伺候人，哪里比得上人家靖王妃……
真是……
自己幾斤幾兩啊，都開始同情靖王妃了，還是先同情同情自己吧。
不自量力。
想通之后，小秋再看這些覺得靖王妃可憐的宮人，就跟看傻子一樣。
牛馬總愛同情胃疼的霸總，殊不知他胃疼也是喝幾十萬一瓶的高檔酒喝的，總不能是吃路邊麻辣串吃壞了……
“我覺得我像個傻子。”小秋的破防聲振聾發聵：“我以前還同情宮里不得寵的妃嬪了呢。”
她一個伺候人的，同情人家被伺候的？
這對嗎？
啊？
對嗎這？
小秋的三觀在此刻重新組合了一下。
安玖都被她的反應逗笑了。
新任的御膳房總管和以前喬東不一樣，比較嚴肅刻板，做事很有條理，沒有趨炎附勢那一套，就算有的嬪妃位分低，家世不好，也沒有為難。
小秋對他十分欣賞，還和安玖說：“田勤和我是同鄉，剛入宮的時候，我受了不少欺負，后來遇到他，他很照顧我，真沒想到，他都當內務府總管了。”
安玖一頓。
這個田勤沒記錯是皇帝的人。
小秋……
安玖問：“小秋，你怎么想到來光華殿當差了？”
小秋說：“就是田勤讓我去的，說光華殿他認識人，陛下也沒那么……殘暴。”
小秋一開始還不愿意，現在想來，光華殿當差是真不錯。
清閑，事少，周圍的人也好相處，沒那么多勾心斗角。
田勤看到他們，走過來，問她們要什么？
小秋將要取的東西都說了。
田勤便讓人去取，之后他不動聲色的看了安玖一眼，才問小秋：“在光華殿怎么樣？”
小秋笑道：“挺好的。”
田勤淡淡的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回來的路上，小秋抱怨：“他這個人就是性子冷淡，以前沒少被人排擠，現在他做了總管，不少人都巴結他。”
安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小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嗎？”
“打算啊……”小秋搖搖頭：“我本來有個未婚夫的，但是他家里窮，我爹娘就反悔了，為了給我哥娶媳婦將我賣到宮里，外面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我這輩子是不打算出宮了，就在宮里過。”
“未婚夫？”安玖回頭看了眼，除了一片匆匆略過的衣角什么都沒有。
光華殿，皇帝已經知道了昨晚的事。
他讓林三下去。
然后揉了揉頭。
安玖將取來的東西給了曲姑姑就來了光華殿，看見皇帝不太開心的樣子，她走過去。
“陛下……”
皇帝抬頭看她，對視沒有多久，兩個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