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此處,他不由搖了搖頭,頗有幾分感悟的道:“我這一生,不識青天高,黃地厚,惟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如今回首,才知若不能踏足筑基之境,人生亦不過只似風前絮,歡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連江點點萍。”
葉臨淵沉默了,許久之后才道:“人生似塵露,天道邈悠悠。筑基也只是大道之路的開始,我也不過是在其中爭渡罷了。”
水老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目光灼灼的看向葉臨淵道:“我從前輩的身上,看到了近乎無垠的可能。”
葉臨淵笑了笑,隨手拿起茶壺給水老祖倒了一杯,而后開口詢問道:“你來找我,可是為了當年的因果?”
水老祖露出苦笑之色,但還是嘆息道:“我已是行將朽木之人,自身已別無所求,今日前來,只是對寒清始終放心不下。”
“你想讓她成為我的道侶?”
葉臨淵平靜開口,隨手拿起茶杯嘗了一口。
水老祖搖了搖頭,而后凝重的說道:“我活了一百四十多年,這些年也聽說過一些傳聞。”
“寒清的那卷上乘功法,恐怕是那蘇少羽的布局,不知前輩是否愿意沾染這份因果?”
葉臨淵笑了笑,隨手將茶杯放下。
他看著水老祖,許久之后才道:“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而今塵盡光生,自當照破青山萬朵。”
“晚輩明白了。”
水老祖頷了頷首,這才起身說道:“晚輩就此告退。”
隨著水老祖起身離去,水寒清緩緩的漫步踏入了竹屋之中。
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水寒清,葉臨淵仍然感到一絲驚艷之色。
那是一種淡泊的美,她靜靜佇立在那里,就有一種超脫塵世的超然道蘊。
“一種陰或水屬性先天道體,但尚未徹底被激活,無法查探出究竟是何種道體。”
葉臨淵心念浮動著,目光之中不由泛起一絲感慨,
這水寒清資質確實非凡,哪怕這些年得到的修煉資源遠遠比不得他,卻也已經修煉到了煉氣圓滿之境,甚至應該修成了那近道法術‘劍氣橫秋’。
也就在葉臨淵觀察她的時候,水寒清也在觀察著葉臨淵。
時隔多年不見,她再見眼前的男子,恍惚之間又回到了當年初見的那一幕。
彼時眼前之人亦是一襲白衣,僅僅只是佇立在那里,便有一種讓少女傾心的風采。
那是一種蘊,他不像是紅塵之人,而是游歷紅塵之中的世外之人,瞳孔透徹卻又泛起一絲深邃。
舉觴抬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看著葉臨淵,水寒清的腦海之中,突然想起了這一首詩。
“看來還過得不錯。”
就在這個時候,葉臨淵突然開口,目光之中泛起一絲笑意。
水寒清猛地回過神,當即欠身行禮道:“寒清見過前輩。”
“不必如此,你還是叫我公子吧。”
葉臨淵搖了搖頭,便直接開門見山問道:“你祖父想將你托付給我,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水寒清微微沉吟,而后反問道:“公子是因為祖父的囑托收留妾身,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你的資質不錯,容貌也不錯,對我葉氏也有救命之恩。”
葉臨淵緩緩開口,而后又說道:“但我收留你,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不需要理由?”
水寒清微微一愣,不由泛起了一絲疑惑之色。
對此,葉臨淵只是笑了笑道:“遵從本心。”
水寒清若有所思,這才起身行禮道:“妾身明白了。”
“……”筑基大宴如期進行,這一次的筑基宴會卻一切從簡。